你,一个人住这?”
客厅拐角,圆形摄像头一闪一闪的红色小孔记录下许可渭扑到忍冬身上的全过程。
“你不想我吗?为什么要提不相关的事,还是说你忘记我了。”
“我不是,我只是关心...”
“关心我?那太好了!”
尽管忍冬的回答没让许可渭满意,但既然对方对自己也有意,他用勺子挖了一口沾满坚果的奶芙,送到忍冬嘴边。
“张嘴,啊~”
许可渭笑起来,双眼几乎被漆黑的瞳孔覆盖眼白,稍显婴儿直的睫毛投下阴影,像深渊引诱忍冬往下坠,这口甜蜜会有代价吗?许可渭不过是一个高中生。
大量的糖分抹去茶底的涩感,黏附在舌头上和齿缝间未融化的那部分恰如忍冬最初在许家度过的日子,不可置否,忍冬内心深处仍有片柔软的未开发之地寄存着许可渭初来乍到这世上的时光。
他欣然咽下,再将这位学生的书包挂在椅子上。
“去我房间,客厅太冷了。”几近命令的口吻不容忍冬反应就被带到了走廊尽头旁的小房间,许可渭摁开灯,说要先上个卫生间,让忍冬稍等。
门上红色大头钉下用粗麻绳系挂着的小相框沐浴暖黄温馨的光,定格住的一幕正是忍冬从杂技团逃离那晚的演出。许可渭和邻座的孩子面对镜头双手比耶,台上的人脸模糊,但忍冬还是认出背靠在木箱前的人是自己。
“不进去吗,还在外面站着干嘛。”
“你来开门比较好。”
“真客气。”
许可渭对于突兀的照片视若无睹,将大拇指按在扫描仪上,嘀的一声,门开了。
或许忍冬忍受过最寒冷的冬天也没他设身处地站在许可渭的房间里冷。藏蓝色床垫顺着床边倾斜而下,内嵌式衣柜严丝合缝,唯独书桌上杂乱不堪。
可惜离房门太远,只有厚重的窗帘愿意施舍一丝光亮。
二人莫名驻足在门外良久,许可渭饶有兴致的在忍冬身后一步距离注意他如何打量自己的起居室,冷气从头顶垂到脚底,许可渭受不了了,推忍冬进去。
“你对我的卧室有什么看法吗?”许可渭拉着忍冬坐在懒人沙发上,下陷的包裹感束缚住二人,又慢慢将两人拉近,忍冬又抬头环视这间冰窖,“你不冷吗。”
“我天天住这儿,对我来说还行吧。”
“但是你身上好~暖和,我可以抱抱你吗?”
话是这样说,许可渭的头却早已歪在忍冬胸口,两条胳膊也放在他身上,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固然是童年时手足无间亲密不分的竹马,但这期间相隔的年岁长到足以让一个孩子合理的忘记那些日子,忍冬作为成年人,自以为所思所想要比许可渭多些 ,对于感情的理解也大相径庭。
可是许可渭表现出的状态似乎超脱了忍冬的范围。
这个孩子不需要他帮忙换尿布,也不会扒着自己的头强迫听他说话,这是他遵循自然规律成长的结果和表现,忍冬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凌小蝶在镜头和文字里传达给他的美好欢乐之中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剩下的时间里许可渭就着躺在忍冬身上的姿势刷了会儿手机,身下的人冷静到一言不发,很无趣,于是许可渭提议去家对面的湿地公园散散步。
忍冬也同意,只是天色渐晚,不算好时间回去的话怕是要给别人添麻烦。
“你穿我的衣服吧,这身放洗衣机里。”
衣帽间,许可渭挑挑捡捡适合忍冬的短袖,只是年龄和身高差在这摆着,对于这般热情忍冬是招架不住,但许可渭也像铁了心般把他困在衣帽间,一样样给他试,非要自己满意才行。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又是半个小时,三件衣服进入许可渭的决赛圈,共同竞争“许可渭现有衣服内最适合忍冬”的第一名,好在在灯光的额外激励下,浅蓝色竖条纹系扣衬衫和阔形直筒牛仔裤获得胜利。
许可渭像在欣赏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拉起忍冬的手把他带到全身镜前,站在一边拉拉衣角理理发型,“太帅了,以后我再买衣服也要给你买一份!”
宽牛皮腰带坐在忍冬胯骨上,这副清新又明朗的面孔羞的忍冬不好意思再看镜子里的人,他偏过头,又只有许可渭乱蹦到翘起的卷发和眼神里要溢出的激动。于是他点头,伸出大拇指对许可渭表示肯定。
夏夜的风不如初秋凉爽的毫无杂质,热因子里褪不去的粘腻只能通过慢慢的走路来消磨。
他们不像在一天之内才重新见面的故人,反倒像共同生活几年的好朋友。
男生间不善说太煽情的话,按许可渭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来看,目前的氛围还没激发他的深度思考。
绕着湖边的青青草地,塑胶跑道上不时有行人从身旁穿过,其实这也是许可渭第一次来这个公园,客厅里的落地窗最左边是很好的观景点,坐在地板上,行动的人们都如蚂蚁般渺小。更远的远方是大厦灯火通明,脚下是自己。
可现在身边还有一个人,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那小小的蚂蚁。
.....
不要再想了。
“原来这公园是这样的,我还没来过呢。”
“我也没来过。”
“你天天跑那么多地方也没来这里过吗?”
“嗯....没人会在公园里面点外卖吧。”
“我在家看这里明明没有那么大,真正走起来还真不小呢。”
“多走几次就好点了吧,累的话我们可以休息。”
“没事,这才哪到哪。我一定要绕着这个湖走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