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是什么。

两个人共同拥有一段美好的日子，互生心意，在一起。

然后呢？这段关系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白头偕老？

个人情感摆在生命面前多么微不足道，站在此刻，忍冬没有勇气去想八十年后的事。

“好，今天的课结束。”

又是高复合的一堂课，忍冬双眼发直，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一瓶矿泉水递到眼前，来人却不是裴语茉。

“谢谢，但您是？”接过水，眼前那位只是微微含笑，又伸手扶他站起。

“我叫宋雯，是凌女士的秘书，许可渭你认识吧，他叫我今天过来接你和裴小姐去家里聚聚。”

“宋姨！来了都不跟我打声招呼，真是的。”

三人乘坐楼梯，宋雯一人站在前面，忍冬还没搞清状况，回过神时已经坐在车的后排。

“语茉，还不打算回家吗?”后视镜中，宋雯看着打闹的两位年轻人。

“我不要，现在过得哪哪都好，还交了男朋友。”

“男朋友，谁呀？”

“宋姨，你都知道了就别再故意问了呗。”

银灰色轿车停进车库，大门口站着个人，许可渭怀中抱着凌小蝶只生不养的布偶猫等着他们。

“你们这么慢呢，我和小猫猫都等着急了，快点吧，迎接完你们，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抬头望去，各式马卡龙色的气球高高飞起，像要带着房子起飞，这儿不是蔚蓝水御，忍冬跟着前面的人朝里走。

下过雨，泥土津出青草的芳香，天空灰蒙蒙，只有面前大大小小的窗户透出星点子些的亮丽。

裴雨茉注意到忍冬走在后面，便慢了两步，她指尖刚触碰到忍的手，就感觉到对方不自然的僵硬。裴雨茉收回，不解地看忍冬。忍冬低头摸摸耳朵，主动拉过裴雨茉。

后面没了声响，许可渭才回头，就看到两人拉着小手，别说这雨后真给他们衬托出几分青涩。但今天的主场不是这对小情侣，许可渭带快速度进了屋。

黄油香气给众人来了个熊抱，像是一盘刚出炉的曲奇，他们不约而同说出“好香”，主厨听到夸赞，从厨房冒出头。

“都来了，稍等哦还有一个汤。”凌小蝶头戴厨师帽，身穿围裙，挥动锅铲进行厨力展示。

“你都搞了一大桌子了，还不歇着。”

长廊上还贴着许可渭从小到大的周岁照，宋雯卸下包，从里掏出今年的。

“唉...我都这个年纪了。”唉声叹气也挡不住旁人看热闹的兴头，屋子原本冷冰冰，现在活络起来，忍冬知道了是许可渭要过生日了。

“你生日那天我不在家，所以给你提前过，老娘我亲自下厨，够意思吧。”两小撮白盐下锅，凌小蝶撞撞许可渭肩膀，“把你老伙计喊过来。”

“忍冬，有人叫你。”许可渭出去，从中间分开裴雨茉和忍冬，小庭窄众之下别站那么近。

“真是大孩子了，最近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

“我天天也忙，没时间问候问候你，你多跟许可渭聊聊，他有空没空就去文化课班那儿帮忙，你也去，让他带你学点英语什么的。”

“谢谢，不用了吧，这太麻烦他了。”

“麻烦个屁，这破小子整天没个正形，正好你影响影响他，让他压压火。”

一大锅佛跳墙出炉，忍冬帮着盛进碗里，又端到餐厅。这下，客厅的全貌露出，不同于许可渭住处的极致黑白灰，这里要更温馨，更别说雕刻在沙发扶手上的两条小美人鱼。外加彩带、气球、鲜花，真是完全符合忍冬对于“家”的概念。

“提前祝许可渭十六岁生日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平安幸福！干杯！”

圆桌上，五个人举起手中的可乐，在“咕嘟咕嘟”声中庆祝许可渭的生日。

“快点吃吧，这都是我一个人的杰作哦~”

“凌老师太厉害了，上次吃你做的菜都是好久之前了。”裴雨茉对着红烧带鱼赞不绝口，还给忍冬夹了一筷子。三言两语就让凌小蝶也清楚了两人的关系。

她悄悄瞟了眼许可渭，见还在专心啃排骨，放下心来。

饭局到快结束，门铃响起，是蛋糕送过来了。许可渭开门时一手拿过蛋糕盒，还看到门边又放了个袋子还有一小捧花。他蹲下查看卡片上的内容：生日快乐

落款是爸爸。

许可渭撇嘴，把礼物和花拿进屋里，卡片丢了。

“我的妈妈呀，还订个两层的，咱几个可能吃完。”

薄荷色淡淡的，巧克力酱淋边错落有致，凌小蝶拆开蜡烛，插到最上方。架好支架，打开了倒计时。

“快快，你坐中间，宋雯你坐他旁边，你俩站好。

在“一”落下的瞬间，大家同样摆好了最好看的表情，裴雨茉双手比耶，忍冬手搭在许可渭肩上，凌小蝶和宋雯挽着许可渭。

蜡烛的火焰摇曳出此刻的幸福，餐桌或许有些凌乱，但没关系，这实在不重要。

“快许愿！”凌小蝶折好生日帽扣到许可渭脑袋，蓬松的头发被勒住，脸颊上的肉鼓起。凌小蝶也不“怜香惜玉”，像摁年猪似的。

宋雯关上灯，小寿星还在叫嚷嚷太幼稚了不乐意戴，可光线一暗，又换成标准的许愿姿势。

全场肃穆了一分钟，期间裴雨茉挪到忍冬边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靠着脖子小声地哼起着生日快乐歌。沉溺在幽暗的环境里，蜡烛燃烧出的味道变得诱人，微弱的光线中，大家眼都亮晶晶的，忍冬大气不敢出，裴雨茉靠上来的那一秒他呼吸的节奏就乱掉了。

想深呼吸来调整状态，又怕人家以为自己有意见，只好心里默念，强装镇定。

“呼——”

蜡烛吹灭的同时，灯也亮起，大家莫名其妙开始鼓掌，逃不过的问题就是“你许了什么愿？”回答也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分蛋糕，许可渭来掌刀，首先最大的一块，凌小蝶胸有成竹，坐在椅子上。

许可渭识破她的小心思，转而把蛋糕给了忍冬，挑衅地看着凌小蝶。忍冬手足无措，使劲儿看其他人的脸色，许可渭见他这副样子，又往他嘴里塞了根巧克力棒。

又围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完了蛋糕，许可渭一一检查，确保他切的没有人浪费。

生日算是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宋雯背上包，车钥匙还没拿出来，就听到背后一声大叫：“许大海！打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