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反应,许可渭撑着台面,泛红的眼底显得他瞳孔更加清澈。接连几次的“狼来了”让他疲惫,忍冬时刻备着热水和毛巾,迟迟等不到他凯旋而归。
终于,上天不负有心人。
许可渭吐出来了!
比新生儿降临世间的第一声啼哭还要美妙,许可渭明白他要迎来了自己的新生,所以格外用力格外珍惜。
真正感到肚子里的吃的喝的都被排空,以及那该死的芝士片和凉鸡蛋 他冲洗干净,向忍冬投去肯定的眼神。
被巨大刺激逼出的眼泪并非他真的哭了,脸蛋愈发白嫩,该粉红的位置也一样不缺,忍冬给他擦脸,又把前面的头毛也搓搓,热粥热菜还在保温,只等他有了胃口。
青菜炒蘑菇和小米粥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虽然他也没吃过复杂的食材。
许可渭给出了两百分的好评,说是忍冬做的最好吃的菜。
忍冬看他狼吞虎咽,给他热牛奶和白开水,许可渭却一口喝一个。说要恢复力气。
又再三确定真的没事了,忍冬才放心出门。
后来,每每许可渭想要吃凉的,就会想起那年夏天被芝士片和鸡蛋单杀的故事。
所以他喝得极慢,仿佛喉咙细的不能吞咽大颗粒的食物,以至于到了餐厅他还剩下一大半,放以前,他现在应该找厕所。
“我提前订了位置,这家菌菇火锅也好吃,你吃过吗?哎你肯定吃过。”
许可渭还真没有吃过。
但他还是笑笑点头,尽管是和忍冬约好了要一起尝尝,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人之常情。
田宇安把菜单递给许可渭,除了招牌以外,他另外加了别的肉类。服务员提议用团购更划算,田宇安打开页面就被许可渭拦下,下一秒就付过了钱。
“跟我出来还让你花钱。”
“你真好,嘿嘿。”
“别傻笑。”
菜品上齐,服务员来给他们下菌菇,还压了计时器,要满25分钟才能吃,许可渭本来黯淡无光的双眼在看到甜品那刻释怀了。
“桂花糯米酒酿圆子,你尝尝。”
可是只有一把勺子。
又让人家再拿了把,许可渭溜着边舀了口,又怕历史重演,把勺子换到左手,用筷子叨了两块小酥肉吃下。
小圆子软糯,浸满了桂花的香和酒的甜。这口让他非常满意,田宇安把酱汁浇到牛排上往许可渭那儿推。
“我说……”
“你怎么对我……”
“还,挺好的?”
不知道这句话要怎么构成,满脑子只有食物的田宇安没听清。
“我说你怎么对我还就是呃你懂吧。”
只要能让田宇安听见,他就能大概翻译。
没想到许可渭会问自己如此煽情的问题,原来许可渭压根不记得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高一,许可渭在开学头三天就光荣挂彩,和隔壁班的男同学一对二还没吃亏。
场面之壮大,当老师赶来时许可渭跨坐在比较高个子的男生身上,一拳一拳摁着揍。而另一位小点的压根拽不动许可渭。
看热闹的人里三圈外三圈,许可渭打红了眼,老师拉他走时还不忘踹一脚对方。
只记得在办公室,老师叹气又叹气,还不时跟进来的别的老师摇摇头……
“这都是我同学跟我讲的,你当时为啥打架啊?”
对哦,许可渭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打架。
但田宇安并不知情。
中午放学去食堂吃饭,他兴致冲冲点了大鸭腿和两份荤菜,连米饭都是更贵的杂粮饭。
但他的饭卡钱在他一天八顿吃三天的情况下瘪了。机器显示“余额不足”时他差点都吓得不饿了。
可他不信自己没钱,又贴上去,还是“余额不足”。
焦头烂额时打饭阿姨操着一口方言说可以把饭卡压下等充上钱了再来,可从小听着普通话的田宇安哪能听懂最地道的方言。
“支付成功”
一根救命稻草来了,只是稻草上长了好些淤青。
阿姨甩甩手示意他走吧,田宇安还在队里想回头看看。
“打完了就走啊卧槽。”
又吓得他往后走。
队尾,田宇安看到把外套系在腰上的男生,短袖被折到了肩膀头子衣服上的脏污刺眼,但更刺眼的是脸上和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的伤痕。
许可渭自然没注意到田宇安。
但是田宇安不可能忽视许可渭,他扒完饭回到班级,一下子打听到许可渭的大名,又用班主任手机联系了他爸爸给他充钱,晚上带着小卖部的五根盐焗鸡腿和两大瓶饮料去他班级,当面感谢了他的好意。
“噢,我想起来了。”
“是吧是吧,你还往我卡里转了三百块钱你记得不。”
“那忘了。”
聊完,服务员来给他们盛他,滑嫩的菌菇上挂着晶莹的汤汤水水,香气扑鼻,许可渭咽咽口水。
一碗下肚,许可渭又追加了好些,见自己选的食物和朋友口味,田宇安也吃的开心。
“其实我感觉你挺冷漠的,但人不坏。”
“?何以见得”
“可多了,但要是让我具体举例我可能现在说不出。”
“你去国外忍冬知道吗?”
没有破坏气氛,但许可渭偏偏是如鲠在喉。他又喝了一大口酸奶,口味没变,只是还那么凉。
“不知道吧,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