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是他爸爸妈妈找的童养媳,长大后得知真相的外公本不愿逼迫外婆,但人嘛,很复杂的生物,还是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许可渭,你真是遇到了很好的家庭。”
“是呀,你也是我很好的家人。”
车开不出去了,忍冬停在路边,山脚处没几户人家,绕着小路往上走就到了。
上午的太阳正暖着,忍冬做了便当,许可渭说在烧纸之前就陪老人吃顿饭,他还备了两小瓶鸡尾酒,忍冬是喝不了,所以一罐给外公外婆,委屈他们两人共饮,一罐是他的。
爬了几段山路,郁郁葱葱的树下有两块大大的石碑,雕刻着外公外婆的名字,不远处还能眺望到小溪,就是这了。
许可渭心扑通扑通跳,站在碑前正对面,收敛起平时嘻嘻哈哈的作风,他变得严肃,但握着忍冬的手没有半分松懈。
“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未来要结婚的对象,他叫忍冬,正如你们所见,性别男。”
忍冬鞠了一躬。
“妈妈跟我说过,如果你们还在世,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带他来见你们。我想也是的,不管怎样吧,我还是会带他来的,嗯,谢谢你们的祝福。”
“我们带了饭菜来,还有外婆喜欢吃的红豆糕,忍冬做的。”
忍冬拆开黄油小纸,粉糯糯的小糕晕出内陷的红。
“谢谢你们同意我和许可渭的人生大事,可能不在你们计划之内,但我确实是男人。”
许可渭拆开饭盒,坐在地上,忍冬也坐下。
“我们俩的爱情故事还挺跌宕,我要是以后闲下来,就写成传记,烧给你们看看。”
“你看这个三鲜汤做得不错吧,我留个鹌鹑蛋你们尝尝。”
一顿饭,许可渭靠着外婆外公说了许多话,忍冬也背靠老人,从他们投下的一片阴凉里安全地看着被炙晒的白得发光的远方。
……
袋子里的金银财宝也全都烧了,他们用石头堆成圈,捡些树枝叶子,打火机一点就着。
熊熊燃烧的火光撩亮着碑上的一字一句,许可渭蹲在火丛边,忍冬往里扔。
寄思念,寄牵挂,许可渭心里也不清楚外公外婆有没有接受他们特立独行的爱情,要是他们还在就好了。
一阵风吹过,绿意浓郁的老树竟然掉下两朵粉红的花,一朵在许可渭膝上,一朵在忍冬手腕。
“谢谢你们。”
他们同时在心里说着。
去时路要轻松些,卸下了心里的一些疙瘩,许可渭和忍冬也跟凌小蝶打了电话报备。至于为什么她早上看监控是漆黑的,答案就让那阵风带走吧。
“我跟外公外婆,不算很熟,外公很忙,而且从这到这留了一圈胡子,眉毛也好粗。外婆也是,不苟言笑,一辈子都把背挺得直直的,指甲也不是红的就是黑的。”
“那两位还挺般配呢。”
“是呢,外婆身上没有一点是童养媳的痕迹,别人都说她和外公是不是商业联姻。”
“那个年代过来,她肯定也陪着你外公吃了不少苦。”
下到山脚,正见到一位老妇人背着箩筐弯腰劳作,一头灰白的短发里还夹着草叶。
他们没有多想,许可渭提议拍张照片留念,手机抵在高高垒起的石头上,气喘吁吁地在倒数五秒前站好。
“耶!”
快门定格。
笑声引来了老妇人的注意,她的瞳孔在一生的动荡和颠簸中成了畸形的珍珠,颤颤巍巍直起腰来,想参与点不属于她的幸福。
“明旭!明旭!”
她发了疯般朝两人的方向跑来。
声音渐渐明朗,她还在大喊着“明旭!”
忍冬挡在许可渭身前,将他拦在身后,女人气力小了,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她跌落在地,浑身沾满泥土,还在前进。
许可渭如雷轰顶。
女人诡异地撕喊和肢体扭曲着爬来。
“她在喊谁?”
忍冬不明所以,问许可渭。
许可渭感到凉意从脚底往上蔓延,将他牢牢扣在原地,那段被凌小蝶封住的黑暗往事,血淋淋地在向他“爬”来。
他面无血色,眼珠从女人转移到忍冬,头微微偏动,对上忍冬不解的目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