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我十七岁了。
高二的学业比想象中压得人更喘不过气。剧本、通告、补习班的课程表把时间占的满满的。
高强度的生活,让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爱上了发呆。
发呆的时候,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跑马灯。
想得最多的,居然是那个“表姐”。
距离上次她出现,已经过去一年多快两年了。
时间并没让那个下午的记忆模糊,反而在某些独处的时刻,变得异常清晰。
她塞到我手里那瓶冰镇橙汁的凉意,她凑近我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她站在树荫下看着我们时那个复杂难懂的笑容。
每一次想起,心里都会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有点酸,有点涩,还有一丝捉摸不定的甜。
这种情绪很陌生,让我有点慌,又有点……隐秘的欢喜。
我开始做一些以前绝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放学走出校门时,目光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一圈,寻找有没有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明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心脏总会在看到某个相似背影时,漏跳半拍,然后又失落地恢复正常。
比如,去初中那家快餐店买炒饭的次数,莫名变多了。每次推开门,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角落的座位。
有时那里空着,心里会有点空落落。有时那里坐了别人,又会有点莫名的烦躁。
比如,我把那堆她遗落的冬装,从衣柜深处翻了出来,仔细叠好,收进了一个单独的收纳箱。
好像留着这些东西,就和她还有那么一点微弱的联系。
夜深人静时,我甚至会打开箱子,摸摸那件羽绒服粗糙的面料,想象着她穿着它,我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我应该是疯了吧
对一个只见过几面,行踪成谜的人,产生了依赖和想念的情绪。
经纪人姐姐说我最近走神有点频繁,提醒我专注工作。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驳:我挺专注的,只是专注的对象,有点奇怪。
这种隐秘的思念,成了高压生活里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出口。
累极了的时候,委屈的时候,想想她,想想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出现和笨拙的善意,好像就能喘过气来。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涌已经开始聚集。
我接了一部戏,角色很有挑战性,和我以往的形象差别很大。我很喜欢,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前期筹备、围读剧本、定妆照发布……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直到定妆照公布的那天晚上。
我习惯性地在睡前刷一下手机,点开了那部戏的官方微博评论区。前面几条都是粉丝的期待和鼓励,我心里暖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然后,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条,用词尖酸,说我“形象不符”、“硬凹人设”、“演技撑不起来”。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做这行,难免有不同声音。
可是,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这样的评论越来越多,而且语气越来越恶毒。
从质疑演技,上升到攻击长相,说我的脸“寡淡”、“撑不起大银幕”;甚至开始编造莫须有的黑料,说我“耍大牌”、“靠关系抢角色”…… 言辞粗鄙,不堪入目。
我的手指开始发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那些恶意透过手机屏幕,瞬间将我淹没。
怎么会这样?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好好演一个喜欢的角色啊。
经纪人姐姐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是强装镇定的急促:“子枫,别看手机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广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别往心里去,公司会处理。”
我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恶毒的词语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关掉微博,打开音乐软件,随便点开一个歌单,把音量调到最大,试图用噪音盖过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声音。
但没用。
“长得丑就别演电影了。”
“一看就是资源咖,背后有人吧?”
“演技尬出天际,求求你别演戏了。”
我蜷缩在沙发上,用抱枕紧紧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仿佛是从我身体内部发出来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是……真的好难受。
这一切的一切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一刻,孤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