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不是没有关心我的人,但他们能做的,无非是安慰“别在意”、“习惯就好”、“公司会处理”。
就在着要被吞噬的绝望中,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我的脑海。
是她。
是那个奇怪的姐姐。
如果是她,会怎么说?
她大概不会说什么“别在意”、“习惯就好”之类的空话。
她一定会慌张又异常坚定的说:“你演得特别好!真的!他们说的都是屁话!”
想着她那些笨拙又毫无章法的“帮助”,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勉强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比哭还难看。
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不再是纯粹的痛苦,里面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
你现在在哪里?
如果……如果你在,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突然出现?
这次……你还会来吗?
一定要我很难过的时候
你才会来吗
那…我可以再难过一点点
你能不能,快点来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知道很荒谬,可在这种被全世界恶意包围的时刻,这个幻想,成了我唯一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网上的风波并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对家粉丝、职业黑子、不明真相的路人混战在一起,我的名字成了各种难听话题的标签。
公司加强了安保,尽量减少我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次数。
去学校成了一种奢侈,即使去了,也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关切,有好奇,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我变得更加沉默。镜头前努力维持着得体,但一下了工,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笑容变少了,食欲也差了很多。经纪人姐姐忧心忡忡,变着法儿想让我开心点,但我只是摇摇头,说“我没事”。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
等一个奇迹。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我开始更加频繁地去往那些我们曾经见过的地方。
放学后,会绕远路从那个快餐店门口经过;周末去公司,会特意让司机从当年那个中学门口绕一下;甚至有一次拍戏间隙,我不由自主地让助理开车去了郊外那个早已废弃的《唐山大地震》片场旧址附近转了一圈。
当然,一无所获。
每次满怀希望地寻找,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落。
可是,心口那个地方,就是空了一块。
那种孤单,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锐利。
压力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慢慢漫过胸口。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多,看着天花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想哭,有时候又会陷入一种麻木的放空状态。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坚强,我得挺过去。那么多风浪都过来了,这次也可以的。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但另一个声音在小声说: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恶意,来自四面八方,找不到具体的敌人,也无法真正反驳。
它们的目的不是讲道理,就是为了摧毁你。
在一次宣传活动后台,我因为连续熬夜和精神紧张,差点在台上晕倒。经纪人姐姐强行把我送回家休息。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打开手机,是某个营销号又搬运了一条充满恶意的评论。我闭上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
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感再次袭来。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眼睛。
清澈,温暖,带着点慌张,却无比坚定地看着我。
“……这次……”我对着空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你还会来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回答。
但那种强烈的预感,却像黑暗中微弱的光点,固执地亮着。
也许……就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