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突然响起警报声,新上任的教导主任说有同学按响了分化预警按钮,他通知高中年级学生快速到操场上集合,下楼时注意佩戴抑制口罩,没有口罩的请减少呼吸频率。
负一楼自行车停放处,沈听言的手掌拍在红色紧急分化按钮后,突然泄了力,跪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
可若是在空旷处待着,他的信息素气味只会越飘越远,影响到更多的同学。
况且,处于易感期的Alpha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比起处在一个看不见尽头的车库,沈听言更想要一个小小的房间。
——就在他的对面,仅十步之遥,有一个未上锁的杂物间。
沈听言深喘口气,左手指尖合拢用力压向后颈跳动不已的腺体,以保持自己的清醒。而后,他拖着不受控制、发热的身体,亦步亦趋地迈向杂物间。
年久失修的木制门“吱呀”一声响,就在沈听言想要将门合上时,一只手死死把住了门缝不放。
“出去!”
沈听言命令着,他的腺体因为之前的创伤,如今承受不住主人的主观抑制。
琥珀香气宛如陈年烈酒肆无忌惮地、不听使唤地释放出来,把住门缝的手却依旧坚定。
“沈听言,让我进来。”
为了达到目的,宋知初甚至微微释放出自己的栀子花香。百分百契合度的两种信息素瞬间交缠在一起,动摇着主人的意志。
“宋,知,初,”沈听言掰着宋知初带红的指尖,却是刚成功一根又压住一根,“我会吃了你的。”
“你不敢!”宋知初反手抓住沈听言的手指,任由外门框在自己手背上留下清浅的印记,“沈听言,我不守着你,你要是死在里面了怎么办?”
宋知初:“分化期太疼了!你不能一个人待着!”
沈听言觉得好笑,指甲嵌入腺体伤疤中,试图让清醒置换疼痛和麻木:“我更不能让一个Omega进来!”
栀子花的气息如香烟酒精般勾引着易感期的沈听言,太难受了。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
“宋知初!你出去!”
腺体猛地一痛,沈听言没能承受住地半跪在地,身体还隐隐抵住半掉不掉的残破房门。
他的痛苦,他的不堪,他的恶劣性质全然在小小的杂物间中,叫他怎么让宋知初进来?怎么敢让宋知初进来?
“你把门开着!让我看着你!”
宋知初声音干脆,比起其他Omega,临时标记后他对琥珀香不会有更多的排斥反映,也不会在此进入被迫发情。
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沈听言,你听话。”
很有魔力的一句话,沈听言松开手,背靠在花白掉皮的墙壁上,闭着眼,脑袋放空。
偏偏宋知初不知危险,还要透过门缝挤进来,站着看沈听言,笑说:“怕你会吃了我?”
宋知初猛然抓住沈听言的左手手腕,将其从脖颈上挪开:“我要是不进来,你就掐着自己的腺体直到分化期结束?”
沈听言微微撩起眼皮,冷漠地看着他。
不开口,只盯着。
他胸腔里憋着气,应该是怒气,更多的是忍耐。
宋知初才不在意这么多,他向前一步,前半只脚踩在沈听言的鞋上,双手虚虚环抱着沈听言的肩膀,道:“江也临早上问我俩昨晚是不是亲了,问了好几遍。”
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沈听言的锁骨处:“是没亲,可我觉得现在可以亲一下。”
“亲一下,你会好受些。”
栀子花裹挟着少年气向前,宋知初唇瓣擦过沈听言的脸颊——他躲开了。
“丑,”好半天后沈听言回话,“不要你同情我。”
宋知初捏住人的脸逼迫他正视自己:“丑什么?这不挺好看的吗?”
沈听言眼睛微红,眼眶里几丝消不下去的血丝被湿润折射放大,他舌尖顶着牙,委屈非常:“不要你同情我。”
“同情你?”宋知初反问,“我同情你什么呢?”
我同情你什么了?
此话一出,杂物间只剩下了沈听言忍着冲动与难受的喘气声,他的腺体在宋知初月白色的栀子花信息素引诱下突突猛跳,牙尖也开始发痒。可偏偏这人不知道危险似的凑近,毫无保留地释放安抚气息。
沈听言没办法,只能由着宋知初踩着自己的脚尖,质问自己。
“我同情你什么了?”“讨厌同情。”
沈听言难得将个人情感用语言表述出来,宋知初一愣,漂亮的狐狸眼睛在沈听言隐忍神色的脸上来回打探,好半天都不再说话。
于是宋知初选择先环抱住沈听言的腰腹,将脑袋靠在人的颈窝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可爱的Omega腺体全然暴露在他的眼前。
栀子花欲浓,琥珀香的燥热愈加平静。
“我不要用同情困住你,阿初。”
沈听言音色低哑,手指攥住宋知初的衣角,咬住自己的右侧腮帮子,眼睛看向吊顶上破旧的、红绿黄色电线交织的昏黄灯泡,再次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
宋知初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