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感受着沈听言伤疤后分化期腺体的跳动,然后学着小时候家人哄自己的方法,有节奏性地轻轻拍着沈听言背部,悄无声息地继续释放安抚信息素。
过了好一会儿。
沈听言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松开宋知初的衣角,道:“对不起。”
“哦。”宋知初淡淡应一句,“下午你要去罗教授那儿吗?”
“嗯。”
“哦,多久回来?”
“可能晚上,可能明天。”
“好。”
易感期的人总是敏感又多疑的,更别提沈听言这种从小身世惨淡、不受人待见的了。宋知初心想,但他也失落着沈听言的误解——什么叫心疼?什么又是同情?
“嘭——”
半掩着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宋知初被吓得后退、远离沈听言,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汗水涔涔的人墙。
火药味强势进入琥珀香的领地,江也临戴着抑制口罩,手里捏着透明长柄雨伞,抓住宋知初的肩膀把人挪到自己身后,防御状态地将伞尖朝向沈听言,艰难开口道:“你没动班长吧?”
被同类闯入领地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沈听言瞟了眼江也临,无意识地用信息素压迫着他,可惜他的喉咙被委屈的情绪堵塞,无法冷静开口回答江也临的问题。
从江也临的视角来看,沈听言就是在用信息素在挑衅他。
“江也临,”宋知初打破沉默,“我自愿的,没事。”
“自愿的!”江也临说着就要去看宋知初的后颈,“你被他标记了?!!”
宋知初躲开他的打探:“没有,就是安抚。”
“出去。”分化期加强,沈听言咬着后槽牙咽下委屈,撩起眼皮盯着江也临,仿佛随时都要吃掉人的猛兽。
琥珀盖过火药味,江也临皱起鼻子,手却抓着宋知初的手腕不放开:“你要干什么?”
沈听言盯着两个人紧牵着的手,扯起嘴角,虚了虚眼睛:“不干什么。”他骤时加重琥珀味的信息素,这下连宋知初都觉得不自在了。
宋知初挣脱开江也临的手掌,甩了甩,轻声劝:“沈听言……”
“阿初,”沈听言叫他,“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江也临巴不得沈听言这样说,他又准备去抓住宋知初,却在半空中止住了:“班长,我们出去吧。”
宋知初死死盯着沈听言的眼睛,也不眨眼。
江也临:“班长……”
宋知初心里叹气:“走吧。”
门彻底被关上,沈听言靠着墙再次蹲下,盯着鞋上的灰土色鞋印子发愣,过了许久,他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一滴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门外。
宋知初走到露天处,抬头发现天空发灰,点点凉雨落下。江也临跟在人后面,刚把透明雨伞撑开就被宋知初抢了去。
江也临眉心跳动:“班长,你干什么?”
“上个厕所!”宋知初挥挥手里的雨伞,回答道,“你再去楼上拿一把吧!不用担心我!”
他回到自行车停车场,没敲就推开了杂物间的门,看见沈听言蹲在地上,头顶角落的蜘蛛还在结网,昏暗的玻璃灯泡破了个洞,几只蠓蚊围着打转,周遭全是厚厚的呛人的灰尘和早就漏气的皮球、失去羽毛的毽子,以及生锈的滚轮铁环。
宋知初才意识到这里远远不如沈听言的心房破旧不堪。
“打了自己一巴掌?”宋知初好笑地抬起沈听言的下巴,大拇指指腹摁在他红肿的右脸上摩擦,“还哭了?”
沈听言不回答,顺直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痕,甚至有几滴在水泥地板上刻出刺猬的印记。
“小可怜。”宋知初把沾湿的透明雨伞强塞进沈听言的怀中,站起来拍拍手说:“我来给你送伞,江城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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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五中午,沈听言都没有再回来。这几天宋知初心情不好,江也临作为局外人也不好安慰什么,他想起那天,责问自己是不是做过了。
沈听言从Beta分化成Alpha是件过程痛苦的事情,有喜欢的Omega陪着自然是好的。自己一个Alpha为了朋友闯进去就算了,还不论东西用雨伞当武器指着人家,换哪个分化期的Alpha会不生气?
好在沈听言忍耐度够大,没有当场用信息素让他下跪,更没有拳脚相待。
“班长,”江也临转过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沈听言道个歉?”
宋知初刚从补觉状态缓出,几根呆毛翘起来,问:“你为了我,沈听言能够理解的。”
“你好懂他,不过我还挺佩服沈听言的,”江也临放低声音,“虽然我信息素等级比不过他吧,但是人闻到我大剂量的信息素都会皱鼻子打喷嚏啥的,沈听言居然能憋住。”
江也临说得头头是道:“不愧是高冷男神,为了在你面前保持形象,居然能装作闻不到。”
闻不到……宋知初陷入沉思。那天在杂物间,沈听言是不是也闻不到他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