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一轮还不够,紧接着二三轮都吐在了女人身上。
“我靠——”
物业、保卫科的乱作一团,因为宋知初突然呕吐吓得后退的、扯住女人的手被反咬一口的、扶起花台里背朝天哀叫连天的胖男人却被拉进树丛的。
像一锅子充满馊气的八宝粥。
沈听言就站在这锅粥中心,静立不动。
他不是这片住宅区的住户,看起来也没有伤人倾向,仿佛在众人眼里挨一顿打是应该的。
“沈听言!”宋知初吐完了叫他,“你有纸巾吗?”
沈听言不作答,但替宋知初擦了嘴巴,礼貌地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沈听言!老娘才是你妈!”女人嘴上不服气,嚷叫着,“是老娘生的养的你!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老娘为了你更好的生活死皮白脸地去岚港跪着舔沈俊!”
“你现在仗着个外人学生干嘛?你有心吗你!来了江城换样子了?戴着个眼镜装什么好好学生?啊!偷东西打架斗殴坐牢子你哪一样没有干过?”
女人“呸呸”两声,还要骂些什么出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宋知初忍不下去,他咳嗽两声又要反驳。
沈听言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众人的劝和之中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了女人的经典款香奈儿包中:“密码是我的生日。”
女人不说话了。
胖男人却揉着尾椎骨出来,嘟嘟囔囔骂人:“我草你妈的小鬼!敢踢老子?”
他一瘸一拐地要去要去看宋知初的正脸——眼尾上挑泛着怒红,卧蚕鼓起微微跳动,宋知初咬着腮帮子肉,脸颊左右酡红一片。
很明显,宋知初的酒精作用又反上来了。
胖男人近视,凌晨四点又黑,他根本看不清宋知初的长相。于是他从皮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打算去照宋知初的眼睛。
临近的物业自然知道宋知初是里面的业主,一个劲儿按着胖男人的手机劝和:“哎呀哎呀,大家都是邻居,邻居,大晚上都喝了酒上了头,您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啥?”
“让他照!让他看清楚我是谁!”宋知初活动活动手腕,“吴叔叔,监察组最近在江城巡视,您怎么还有闲心大半夜出来买人呢?你给这Beta开价多少?我明天打个巡视组热线问问,他值不值这个价?”
“小宋?”胖男人脸色大变,明显是熊外表鼠内心一个,他调整了心情,假装整定说:“打啊!有本事你报警啊!我行得端坐得正,怕什么巡视组?”
“哦,”宋知初接过沈听言手机,开锁,“1,1……”
“等一下!”男人制止,“我今天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俩个毛头小子……”
宋知初挑眉:“我俩需要您原谅?1,1……”
胖男人“噗通”一声跪下:“老子他妈求你了!”
四周的物业保安扭头的扭头,吹哨的吹哨,都装作没看见。
“求啥?”
“时间不早了,你俩小孩正在发育期呢,早点睡觉对身体好……”
“求啥?”
“我,我求求你不要报警。”
“哦,”宋知初将手机静音关闭,又开始按键,“道歉都没有,光求求就行了?”
“对不起对不起,”胖男人去扒宋知初裤腿不得,只能双手合十,谄媚道,“实在是对不起小宋同学,我这是路窄眼瞎,没见识!”
“勉强过关,”宋知初将手机屏幕显示的110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旁边这位同学也需要你的道歉呢。”
胖男人膝盖90度拐弯,冲着沈听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听言的母亲在旁边被人架着,看得目瞪口呆,手掌死死攥着银行卡,不再多言了。
宋知初将手机还给沈听言:“你要原谅他吗?小沈同学。”
沈听言不直接回答:“你是不是困了?”
“有点。”
“那回去吧。”
“送我到家。”
“好。”
听到沈听言说“好”,宋知初心里的石头才掉了地,他牵起沈听言的手,对物业队长说:“我想先回去睡觉了,物业叔叔,要是有什么事情您直接按我家门铃就好了。”
“好的好的。”
物业头疼,扶着太阳穴想着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很显然两边都是不好惹的主儿,帮了这边失了那边,宋知初他们家是老业主了,平常礼礼貌貌客客气气的,胖男人这边是新入住不久的,风言风语也多。
宋知初惜得管后续如何,牵着沈听言的手一味往前走,心里还记恨着他脸上的高跟鞋印子。
把宋知初送到了家门口,沈听言转身就要回去了。
“站着!”宋知初叫他,“你去哪儿?回家?”
沈听言背对着他,说:“嗯。”
“都走了6.8公里了,你就好事做到底呗,小沈同学,”宋知初露出自己右胳膊上的红痕,“刚刚物业拦我时,手肘上破皮了。”
他勾住人的衣角:“我看不见,你帮我涂个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