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与现实重叠,温漾久久地被钉在原地。
剩下的录音还在继续——
谢仰淮说:“不分手。”
温漾很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会一直对我负责吗?”
“……会。”
音浪终于在此刻停歇,细细密密的声响替代占据了听觉,温漾指尖发颤。
聊天框内接连跳出消息。
谢仰淮:【听听你当初都和我说过什么。】
谢仰淮:【是谁说会一直对我负责的?】
谢仰淮:【这就是你说的有责任心,能做到的都会做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接连落下来的巨石,压得她抬不起头。
那个夜晚的事还记忆犹新,是她先提了分手,也是她喝醉后先动手动脚的。
然而事后她承诺了要负责,最近她的所作所为又像极了一个腻了对方,不想继续负责的渣女。
相比之下,谢仰淮这个被霸王硬上弓、只能用录音维权的听话男友,显得格外可怜。
温漾肩线缓缓垂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咬着唇,问他:【你在哪?】
对方发来了一个定位。
—
定位的另一边。
段伽野瞥向沙发一隅的谢仰淮,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他就知道温漾肯定会过来了。
半小时前,段伽野布置好这里。
观澜壹号是段家旗下的,现在让段伽野经营。
谢仰淮提前一个月就预订了包间,为了庆祝温漾省赛晋级。
桌上都是温漾喜欢的甜点,考虑到温漾不喝酒,连饮料都放的是甜奶。
段伽野邀功似的开门迎接,结果只等到了一个冷着脸的谢仰淮。
这种冷还和平时那种不太一样,明显是压抑着怒气,周身都拢着低气压。
段伽野试探性地问:“你怎么没和温漾一起过来?”
谢仰淮冷嗤:“她忙着和别人庆祝,哪有时间和我一起过来。”
段伽野挑眉,听这语气就知道他们又吵架了。他散漫勾着唇,“怎么,又双叒叕被温漾放鸽子了?”
谢仰淮没搭腔,径直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牛奶拧开喝了一口。
段伽野哼笑了声:“第一次见有人生气不喝酒,喝牛奶的。”
“要我说,你这恋爱谈得也太憋屈了。”他坐到谢仰淮身边,“你什么事情都帮她考虑好了,她倒好,只想躲着你。”
“……”
谢仰淮知道温漾有很多顾虑,所以他才想更快获得主动权。
他认为,他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有她的一半。
可她呢?
她只想逃。
谢仰淮脸色黑得能滴墨,手背青筋随着肌肉用力而鼓起,把奶盒都被捏变了形。
而后,他拿手机给温漾发消息。
果然没多久,段伽野就感受到谢仰淮的气消了大半。
甚至还伸手,把刚才被自己捏变形的纸盒仔细抚平,摆正。
段伽野看得啧啧称奇。
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要是你们当时直接公开就没这么多事了。况且你和小绿茶的事又八字没一撇,我看老爷子不也挺喜欢温漾的。”
“喜欢不代表认可。”谢仰淮眼皮轻垂,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而且,她不让。”
“江大坐标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卑微呢?”
段伽野手搭到他的肩上,语气揶揄,“不过,不会就因为她帮你捡了手表,你就爱上她了吧?”
没得到谢仰淮的回答,段伽野更肯定了:“还好捡手表的不是我,不然我真怕你爱上我。”
谢仰淮把他的手臂甩开,“你挺自恋。”
段伽野毫不留情回怼:“总比你一个恋爱脑癌吧。”
谢仰淮看了眼时间,说:“你等下去接她上来。”
段伽野斜他一眼,“干嘛不自己去?”
谢仰淮:“不想去。”
段伽野简直要被气笑了:“不是,你在这演琼瑶剧呢?一边巴巴地把人叫来,一边又在这儿摆谱。”
即便对谢仰淮的行为嫌弃得不行,但他还是认命地起身,“小情侣床头吵架床尾和,那等下我顺便给你们开间房,方便和好后聊天?”
谢仰淮面色不虞,无情地吐出一个“滚”字。
—
温漾随便找了个借口,和室友说了声就离开了。
到会所大门时,刚好遇到从楼上下来接她的蓝毛。
段伽野慢悠悠地调侃她:“哟,这速度可以啊?看来还是放心不下谢仰淮嘛。”
温漾小心翼翼地问:“他在干嘛?”
段伽野:“气得在喝奶。”
“……”温漾沉默了几秒,“有多气?”
段伽野笑:“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他提前一个月就在为你准备庆祝会,还是楼上最贵最好的包间。结果你比赛一结束就和人跑了,连招呼都不打,他能不气吗?”
温漾张张唇,口吻带着抱怨:“那能怪我吗?谁让他——”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谢仰淮在有人的情况下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