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线被谢仰淮的身影遮挡了大半,晦涩难辨的视野下,他的声线格外清晰。
也因为这个问题,剑拔弩张的气氛揉进了些许微妙的意味。
温漾脸色涨得通红,上下牙齿相碰,几乎是把字挤出来:“你少偷换概念。”
谢仰淮垂眼看她,嘴角很轻地牵扯:“不是你说,我不止碰你一下吗?那我问,我碰了你几下,有什么问题?”
温漾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无赖语气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别过脸去。
而后几息。
钳制被松开,温漾微顿,余光瞥见谢仰淮往外站了些许。
两人盈余出一点空间,不再是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谢仰淮说:“那你说,隔着门,谁会看到我亲你?”
话题绕回了原点,也是温漾最生气的那个点。
她皱眉,“你那是亲吗?而且教研室的门隔音又不好,万一被他们听到动静怎么办?”
谢仰淮眉梢松了松,“能听到什么动静?”
温漾赌气:“你自己技术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谢仰淮眼眸眯起,追问:“怎么样?”
温漾:“很一般。”
谢仰淮冷不丁被气笑:“是吗?”
他抬手,用长臂划分出一块空间,“那现在试试,告诉我,你哪里不满意。”
鼻息再度被拉近。
谢仰淮眼神赤裸裸凝住温漾的鼻息,面前的人却兀地往下滑,一溜烟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温漾两步退到沙发边,板着脸提醒:“我们现在还在吵架。”
谢仰淮顿了下,身形散漫地斜倚在门边,“吵架就不能接吻了?吵架我都能和你做.爱。”
“……”温漾咬牙切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顺着对话,气氛彻底地缓和了下来。
谢仰淮叹了口气,似是要为这场争吵画上一个句点。
“刚才擅自接你的电话是我不对,但你从来不会问我,我在忙什么,还要忙多久,什么时候能陪你,你对我的事一点也不关心。”
温漾抿直唇线,“我那是相信你,给你足够的自由去忙自己的事。”
谢仰淮改口:“行,你信任我,天天把我晾在一边。”
温漾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谢仰淮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和她对视。
他语气变得黏糊糊的:“宝宝,我很想你啊。所以我会担心你过得好不好,下雨天带没带伞,有没有按时吃饭。”
温热的吐息,裹着独属于谢仰淮的气息缠进嗅觉。
温漾不自觉屏住呼吸,耳后的皮肤清晰地泛起热意。
比这更清晰的是,谢仰淮极尽温柔的声线:“我承认我做得不够好,我都可以改。但我不能忍受这么多天没见面,你却只想和我撇清关系。”
彼此的距离很近,连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都万般分明。
丝丝缕缕的缱绻吻了上来。
温漾缓慢出声,她平常说话都像是在撒娇,此时声音带了些许委屈,软软的惹人怜惜:“你突然那样过来,图书馆还那么多人,我肯定会紧张啊。而且我最近准备比赛真的很忙,还要上课和忙社团的事,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谢仰淮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尾音腻歪:“哪怕就主动一点点,让我也能知道其实你很在意我。”
“宝宝,我就是喜欢你,所以被你冷落,我肯定会不开心。”
气温燥热,四周飘浮的奶香和黄油香更为明显。
蓦地,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唧声从温漾的肚子里传出来。
旖旎的情绪在刹那烟消云散。
温漾眼睫颤栗几下,顿觉尴尬,下意识找补:“是有猫在叫。”
谢仰淮挑眉,唇边不自禁弯起弧度,说:“那小猫要吃蛋糕吗?”
温漾嘴唇动了动,耳尖泛红,半晌才憋出一句:“小猫不能吃奶油。”
谢仰淮低笑,弯腰用叉子插起一颗鲜艳的草莓递到她唇边,“小猫可以吃草莓。”
暖气勾着晦涩不明的情愫上涌。
温漾不习惯这么体贴的谢仰淮,不自然地说:“我自己来。”
悄然安静了倏尔。
温漾和谢仰淮并肩坐着,没有了最初的紧张感。
纠结了一会儿,温漾问:“我听段伽野说,你提前一个月就在准备庆祝会了?”
谢仰淮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突然被人这么惦记着,温漾略显别扭:“……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