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守贞被抢了话,嗔怪地瞪她一眼,“你都二十七了,等三十岁就不好结婚了。”
“那我这几年多攒钱,给你招一个赘婿。”
温漾双手搭在母亲肩膀上,把她往卧室推,“妈,你赶紧去睡觉吧,明天我想吃抄手。”
吴守贞无奈:“天天就知道糊弄我。这个周末必须得去,我都和你宋阿姨说好了。”
“知道了,周末的事周末说。”
阖上卧室门,温漾才松了口气。
这些年,吴守贞在一家餐饮店工作,见证了老板的两个女儿陆续结婚。可自己的女儿却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才越发着急地张罗相亲的事。
可温漾始终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开始一场新的恋爱。
青春里满是沉疴的那段感情,已经占据了太多,以至于她无法提不起多余的热情去接纳另一个人。
温漾肩胛骨垂落些许,很想找个人倾诉。
电话号码是来漳南后新注册的,之前的那张电话卡,连同过去的记忆,都一同封在了宁泊。
新号只加了关系要好的几个。
但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大家都忙于自己的生活和事业。能让她毫无负担倾诉这些乱七八糟心事的,似乎只有Y了。
温漾:【姐姐,你睡了吗?】
那头几乎是秒回:【不开心?】
Y每次都能这样精准捕捉到她的情绪,温漾也很依赖她,倾诉委屈:【今天好倒霉,遇到了前男友。】
Y:【他让你难过了?】
是难过吗?
好像谈不上。
但的确是因为谢仰淮才情绪低落。
他们当初结束得太潦草,也太糟糕,以至于现在重逢只剩下难说的踧踖。
温漾:【不是。今天蹲在路边喂猫,顺便吃了点饭,刚好被他看见了。】
Y:【很可爱。】
温漾:【明明就很尴尬。】
Y:【很在意他对你的看法?】
温漾:【毕竟是前男友,肯定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吧。】
Y:【嗯。】
Y:【可能他也觉得你很可爱。】
回顾今天的种种,温漾苦涩地自嘲:【他只会觉得我很好笑。和他分手之后,就混成现在这样。】
Y:【独自带着家人在陌生的城市扎根,事业有成,你很值得自己骄傲。】
烦闷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奇异地被抚平。
温漾皱皱鼻子,半开玩笑地说。
【姐姐你真好,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能得到你的青睐。】
【要是我们国家支持同性结婚就好了。】
Y:【你想和我结婚?】
温漾以为她在配合自己的玩笑,就回:【特别想。】
头顶灯光铺就界限分明的光影,连同脚下的影子也变得清晰。
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
【我记住了。】
—
[22:21]
谢仰淮用指纹开锁后,立即有一只毛绒绒的大狗凑了过来。
雪顶欢快地摇着尾巴,围在主人腿边,仰头等待抚摸。
对于伯恩山犬而言,六岁已经步入中年。但它被谢仰淮养得很好,依然保持着健壮的体格和旺盛的精力。
谢仰淮也习惯在回家第一时间揉雪顶的头。
于让上前,恭敬地汇报工作:“谢总。下午接到雪顶,就带它医院做了例行检查,医生说它各项指标都很好。”
“另外,新设备已经订购,这个周末安排翻修办公室,按照您的要求,会隔出一间独立办公室给温经理使用。”
谢仰淮浅声应道:“嗯,今天辛苦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于让打了声招呼后,推门离开。
这间屋子常有人住,因此生活用品很齐全,只是就一个人难免显得很冷清。
谢仰淮单手扯松衬衫领口,屈膝坐进沙发里,看见微信有未读消息。
懒得打字,他直接拨通了电话。
很快,听筒里传来厍奕的声音:“谢董可真忙啊,总算是有空搭理我了。”
谢仰淮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什么事?”
厍奕:“还能有什么事。给简锐的融资方案今天刚改完出了,你看了觉得有没有问题?”
谢仰淮:“看了。有几个条款需要调整,我发你修订版了。”
“行,我明天就去处理。”
厍奕转而提及另外一件事,“不过说真的,你收购简锐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去年八月才和谢老爷子摊牌,这才不到一年,就又收一家。”
“就算风俟这边有我和段伽野,云启那么大一个集团,再加个运营一般的小公司,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五年的时间,风俟发展每一步都如谢仰淮规划的那样,不断扩张到对各行业,已然成长为估值惊人的独角兽。
去年那场摊牌,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谢仰淮单方面的通知。
谢怀霆勃然大怒,可木已成舟。面对一个羽翼丰满,甚至在某些领域能与云启分庭抗礼的孙辈,老爷子最终也只能妥协。
秉着眼不见心不烦,这大半年他都没和谢仰淮说过一句话。
但谢仰淮都不在意。
他只觉得风俟成长的速度还不够快。
“简锐只是缺资金和技术。”他说。
厍奕哼笑了声:“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因为你白月光在那。今天去漳南见到心心念念的温漾了吗?”
谢仰淮抽出一支烟咬在嘴边,声线倦怠:“见到了。”
厍奕语气揶揄:“怎么样?是不是干柴烈火,一下旧情复燃了?”
打火机燃起火焰,点燃香烟的一端。
往里深吸一口,一缕薄烟从唇边溢出,顺着下颌线缭绕上升。
微扬的眼尾透不出情绪,谢仰淮低声:“她装不认识我。”
“还真给段伽野猜中了。”厍奕幸灾乐祸,“不然你直接和她坦白,这些年你为她做的事。我要是女的,我都得感动死。”
谢仰淮:“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感动。”
厍奕:“那你打算怎么办?又要和她演装陌生人的戏码吗?”
烟雾在眼前蒙上一层模糊的滤镜,指骨上那枚戒指折射的光却能轻易溅入他眸底。
这的确是对戒。
女款的那枚存放在他们的合照背后,陪伴他度过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只因为一个人。
他多了一个家人,在陌生的城市也多了一个家。
谢仰淮捻灭了烟头,声线也沉寂了几分:“她喜欢,我就陪她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