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悦耳的。
心情也好似窗外的小鸟那般轻盈。
温漾朝眨了眨眼,“但我想辞职了,谢总。”
谢仰淮顿住,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眉骨轻抬,慢条斯理逗弄道:“你前两天不还说,要跟着我干一辈子吗?”
温漾一噎。
顺着这句话,那些尴尬的记忆又在脑海浮现——
【其实他做老板的话,确实是个很好的老板。】
【我还挺想跟着他干一辈子的。】
分明是她想逗他,结果又被他拿捏住了。
温漾闭了闭眼,铺天盖的窘迫把思绪占据。
可周围静悄悄的,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想躲也躲不掉。
温漾周身浮着心虚,强撑着扬起下巴,势必不让他得逞:“我不想在前男友手下干活了,不行吗?”
“我同意和你复合。”谢仰淮了然地接了这么一句。
“……”温漾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辞职是因为不想在前男友手下工作,那他们复合了,他就不是她前男友了,她就没有辞职的理由了。
温漾有时候真好奇谢仰淮的脑回路,怎么总能云淡风轻地把她的退路堵死。
偏偏谢仰淮的声线不温不淡,启唇:“先前答应了阿姨要给你介绍对象,我总要有个交代。”
“不过,我身边只有我还单身,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我介绍给你的相亲对象。”
“……”
当初完全是为了躲避催婚的胡言乱语,哪想他会用同样的话来堵她。
眼看就要落败,温漾故意堵他:“那就不用了,李老师说他也可以配合我一段时间。”
谢仰淮闻言眉头隆起,“我不比他温柔、幽默、健谈吗?”
温漾:“什么啊?”
谢仰淮双眼牢牢盯着她,“不是你自己说的?你的理想型。”
空气悄然陷入了缄默。
多少年前的随口一提,他居然能记这么久。
见谢仰淮一副斤斤计较的幽怨模样,温漾清了清嗓,煞有其事地顺着回答:“你这么一说,李老师好像确实还挺符合我的理想型的。”
谢仰淮眼神暗了暗,嘴唇抿直,表情看起来莫名有点委屈。
只是不等他启唇说话,他的左手在下一瞬被人牵起。
紧接着。
有一枚温热的戒环套在了中指上,严丝合缝地紧贴。
谢仰淮怔愣地看向手指,银白色的指环设计简洁,唯一的装饰图案是由碎钻拼凑成的半个太阳。
“理想型,从来都只是对不喜欢的人设定的标准。”
继而,他在她的话音里顺势抬眼,清楚地对上她弯起的杏眼。
温漾举起自己的手,中指上同样有一枚戒指。
是太阳的另一半。
“即便我给你买对戒的事被你知道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她说。
谢仰淮喉结滚了滚,好半晌才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缓过神。
他眉梢眼角都染上愉悦的情绪,冷感的线条也随之被熨贴上笑意,如冰消雪融后初绽的春光。
他单手托着她的后脑,额头抵上她的,“宝宝,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黏糊糊的昵称,温漾后脖发烫,很奇怪的是有一股酥麻感漫上全身。
她略显不自在地说:“你不要这样叫我。”
谢仰淮低笑:“那你想我怎么叫你。”
“温经理?温老师?”
温漾嘴唇动了动,不想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索性没再吭声。
可她仍然贪恋地保持和他额头相抵的姿势。
谢仰淮捏了捏她的耳垂,问:“你想辞职去做什么?”
温漾声音很轻:“我想考研。”
意外的是,谢仰淮没有追问缘由:“那还回漳南吗?”
温热的呼吸扫在脸颊,温漾眉心轻微跳动,“当然要回,我还要做工作交接的。”
“好。”
“你会觉得我很冲动吗?”
谢仰淮嗓音轻缓:“你是自由的,我想看你在热爱的领域光芒四射的样子。”
他们贴得这样近,明明他的模样在视觉里如此模糊,却又在心底如此清晰。
所有的摇摆不定被稳稳托举,心跳搏动的频率也跟着同步。
倏然间。
温漾记起昨天在婚戒店,店员和她介绍时的话。
“两枚戒指缺了任何一方都是不完整的,只有拼凑在一起,才会是完整的太阳。”
“就像两个灵魂相互独立,却又因为爱相互靠近,一起走到最后。”
“相信您和您的爱人都是自己的太阳,也会成为彼此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