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顾盼拉开窗帘,外面天气灰蒙蒙有下雨的迹象,昨天玩了一天,推拿之后浑身放松睡了个好觉,今天还没有打算。
顾盼翻了个身把腿压在了黎遇身上,二人枕在了同一个枕头上,发丝缠绕在一起,黎遇扯过一边的夏凉被给他盖在腰上,二人目光交汇,黎遇的目光透露着自己都不知情的温柔。
他用心里的直觉把顾盼的问题补全了,但他还是没说出口,同样的问题他也想问问顾盼,可万一这是自己的想法延伸出的错误直觉的话又该怎么收场?这种关系不像是男女关系,表白后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都没有其它多余的顾虑。
这种关系却不一样,虽然说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可还有身边至亲至爱之人,社会上的多样目光和偏见会杀死人,他不敢用顾盼去赌,所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的是顾盼和他想法一致,他沉溺黎遇的温柔和偏爱,他们现在的关系正直临界点,不能再加压了,否则覆水难收,试探的话终是开不了口。
他们不是胆小鬼,事关喜爱之人不敢涉险。
想说的话都憋回了心里,顾盼缓缓开口:“我和你说说我在以前学校的事吧。”
“嗯。”终于等到他主动开口,黎遇知道他以前过的并不快乐,心慢慢揪了起来。
顾盼平躺下,把胳膊枕在头底下,回忆着那段至暗时光:“我学籍不在这里,高中我属于借读,等办好手续入学时已经开学一周了,我自己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一个外地的转到了这里,他叫钱越一。”
听到这个名字黎遇觉得耳熟,想了两秒钟他问:“是第一次见面在站牌惹你生气的那个人?”
顾盼讶于匆匆一面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又何尝不是对在雪中穿着灰色大衣的人烙印在脑海。
……………………
淮城的九月闷热又潮湿,茶园里的香樟和茶树共生保护着小天地的生态平衡,雨季结束后都贪恋着阳光。
顾盼背着书包走进了淮城实验中学,对这个陌生的学校他是好奇又忐忑。
从办公室报道出来后,他跟在周老师后面进了教室,正值大课间,乱糟糟的教室看到新面孔后安静了一瞬,在其他老师上课看到他时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自我介绍,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好像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对于方言,他在这里生活了六年,虽然不会说但多少能听懂一些,他不擅长交际,自己一个人坐在后面倒也清闲,国庆开学后,秋风扫走了炎热酷暑,又转来了一位同学。
他坐到了全班唯一空位顾盼的旁边,二人成为了同桌。
“你好,我叫钱越一,来自北市。”是钱越一先开口打的招呼。
“我叫顾盼。”顾盼淡淡回应道。
从开口说话后,两个外地人渐渐成了好朋友开始报团取暖。
“同桌,他们在说什么?你快给我翻译。”来自北方完全听不懂方言的钱越一经常缠着顾盼翻译方言。
顾盼听完他们交谈和钱越一说:“明天谁再不交作业就罚写。”
钱越一捧哏:“哦,你待了六年就能听懂这么多方言啊?那你会说吗?”
“不会。”顾盼如实回答。
“那你不到十岁就来了这里?”这段时间二人熟悉过后发现钱越一是个健谈的,一下课就喋喋不休,“你一直和姥姥姥爷在一起?”
“嗯。”顾盼也问他,“那你呢?北方人怎么转来这里了?”
钱越一放低了声音:“我爸妈前几年离婚了,我跟着我妈,她这半年在淮城工作,我就跟着转来了。”
顾盼自己只想关心一问,没想到问到了别人的痛处上,接着说:“对不起。”
钱越一连忙解释:“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之前从未有过这么亲近的朋友,顾盼非常珍惜这段友情,在知道钱越一的家庭情况后总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他的伤口,也很少提及自己父母。
在食堂吃饭时,钱越一餐盘里永远只盛一种菜,顾盼每次都刷餐卡买三种菜然后分给钱越一一些。
他知道妈妈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钱越一也一直生活简朴,衣服自然没他花样多,但永远干净整洁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味,在校园内的二人消费几乎都是顾盼抢着买单,他爸妈给他寄的东西也时不时拿一些给钱越一。
天气渐渐转凉,树上的叶子开始纷纷扬扬的往下落。
“昨天是谁负责的卫生区?”卫生委员视线看向这里用普通话明知故问。
“是我。”顾盼看到自己同桌站起来回答。
卫生委员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地上树叶没打扫干净,扣分了。”
“落叶太多了,打扫干净接着又落地上。”钱越一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还刮风,把其它地方的落叶都吹过来了,根本没法打扫。”
卫生委员提高了音量不听任何解释:“那我不管,只知道你没打扫干净给我们班扣了分。”
顾盼拽了拽他袖子小声的安慰他:“别搭理他了,放学我陪你去打扫。”
晚自习结束后大家背上书包离开了学校,顾盼从角落里拿着扫帚和钱越一一起去了卫生区,风一吹栾树树叶簌簌往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