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转身,看见一个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的人——陈屿。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比记忆中更加成熟稳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陈屿。”林晚照平静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陈屿微笑着走近,“我刚在对面餐厅见完客户,远远看着像你。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林晚照礼貌地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沈知言的方向。他仍站在咖啡馆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陈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挑眉问道:“朋友?”
林晚照正犹豫如何回答,沈知言却已走上前来,自然地站到她身侧。
“你好,沈知言。”他向陈屿点头致意,然后转向林晚照,“林姐姐,需要我等你吗?”
这个称呼和姿态都恰到好处,既表现了亲近,又不越界。陈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
“我是陈屿,晚照的大学同学。”他向沈知言伸出手。
“幸会。”沈知言与他握手,动作干脆利落。
三人在寒风中站立,气氛微妙。最后还是陈屿打破了沉默:“晚照,既然碰上了,要不要找个时间聚聚?有些关于国内建筑法规的问题想请教你。”
“最近案子比较多,可能抽不出时间。”林晚照婉拒。
“理解,你还是那么忙。”陈屿不以为意地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那保持联系,有机会再约。”
林晚照接过名片,礼貌地点头。陈屿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只剩下两人时,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送你到车上。”沈知言说,语气平静无波。
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说话。林晚照偷偷观察沈知言的侧脸,他神情淡然,看不出情绪。
“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沈知言突然问,目光仍直视前方。
林晚照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你的眼神,”沈知言停顿了一下,“不像普通同学。”
林晚照沉默片刻,最终承认:“大学时交往过,毕业后就分开了。”
沈知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到达停车场,林晚照解锁车门,转身面对沈知言:“谢谢你的论文,还有...刚才。”
“刚才没什么。”沈知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我只是觉得,他让你不太自在。”
林晚照微微一怔。她确实感到些许不适,但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我回去了。”沈知言向后稍退一步,“路上小心。”
“你也是。”
坐进车里,林晚照看着沈知言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冬日灰蒙的街景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晚照思绪纷乱。沈知言的敏锐观察力让她惊讶,他那种不动声色的体贴也让她心动。但每当这种情绪浮现,她都会立刻提醒自己:他只有二十一岁,是知遥的弟弟,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回到家,沈知遥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回来啦?和周雨薇聊得怎么样?”她暂停了电影,问道。
“挺好的。”林晚照脱下大衣挂好,“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谁?”
“你弟弟,在咖啡馆。”
沈知遥坐直身子:“真的?他和朋友一起?”
“一个人,在预习功课。”林晚照犹豫了一下,“他还给了我一篇论文,关于我手头案子的。”
沈知遥挑眉:“这孩子,对你的事还挺上心。”
林晚照装作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转身走向厨房:“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随便。”沈知遥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哦对了,知言下周五生日,妈让我们都回去吃饭。”
林晚照打开冰箱的手顿住了:“上周不是刚过完生日吗?”
“那是阳历生日,妈坚持要按农历再过一次。”沈知遥笑道,“你知道她,就爱找各种理由全家团聚。”
林晚照注视着冰箱里的食材,心中犹豫。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但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在怂恿她前往。
“我看看工作安排。”她最终含糊地回答。
当晚,林晚照在书房阅读沈知言给她的论文。思路清晰,论证严谨,确实对她的案件有帮助。她拿出手机,想发消息感谢他,却不知该如何措辞。
最终,她只简单写道:“论文已阅,很有启发,谢谢。”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不客气,希望对你有用。”
简洁,克制,一如往常。
林晚照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每一盏灯后都是一个故事。而她与沈知言的故事,似乎总是在即将展开时,又悄然合上。
这个冬日午后的小小偶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圈圈涟漪。但她知道,这些涟漪终将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必须如此。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