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情人节让整座城市弥漫着甜腻的气息。林晚照刻意避开街上成双成对的情侣,提早来到律所。然而办公桌上放着的一束淡紫色鸢尾花,还是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花束中没有卡片,但她知道是谁送的。这种默契已经持续了三年——从她二十七岁到三十岁,从沈知言二十一岁到二十四岁。
她轻轻抚摸花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花束扔进了垃圾桶。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在沈知言完成学业真正独立之前,不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联系。花束是他们唯一的破例,一年一次,不留痕迹。
“林律师,早。”助理小陈探头进来,“啊,今年也有花啊?还是那位神秘追求者?”
林晚照淡淡一笑:“已经处理掉了。”
小陈惋惜地摇摇头:“真不懂您为什么每次都扔掉,多可惜啊。”
这时,林晚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知言发来的邮件,主题是“新年问候”,内容是一篇关于量子物理最新研究的论文。在致谢部分,他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林晚照迅速关闭邮件,深吸一口气。三年,确实很快。快到沈知言即将博士毕业,快到他们约定的期限就要到来。
然而,暗涌也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积聚。
下午,林母突然来到律所。自从林晚照过了三十岁生日,母亲来访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晚照,今晚你必须跟我去吃饭。”林母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李阿姨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条件特别好...”
“妈,我在忙。”林晚照试图推脱。
“再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林母提高音量,“你都三十了,再不抓紧就真的来不及了!”
最终,林晚照还是被迫去参加了这场相亲宴。对方确实很优秀,但她全程心不在焉。
回家的路上,林母忍不住发火:“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好的对象都看不上?”
林晚照望着车窗外,轻声说:“妈,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等着那个小你六岁的孩子?”林母终于忍不住捅破这层窗户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联系!”
林晚照震惊地转头:“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林母冷笑,“他妈妈早就找过我了!说让我们管好女儿,别耽误她儿子的前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林晚照头晕目眩。原来沈母早就察觉,而且已经采取了行动。
那晚,林晚照失眠了。她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三张没有寄出的明信片。每年情人节,她都会写一张,却从未寄出。
第一张写着:“等你。”
第二张写着:“还在等。”
第三张,她刚刚写完:“快等到了。”
但现在,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等到那一天。
第二天,沈知遥约她喝咖啡。一见面,沈知遥就握住她的手:
“晚照,我妈妈去找你妈妈了,是吗?”
林晚照默认。
“对不起。”沈知遥眼眶泛红,“我劝过她很多次,但她就是听不进去。她说...她说除非她死,否则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林晚照搅拌着咖啡,努力保持平静:“那你呢?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