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礼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周一承这才看清,周书礼的卡座上坐了七个人,每人面前都是满满一玻璃杯用香槟兑的烈酒。
“敬酒吧。” 周书礼翘着二郎腿的脚尖轻踢了一下桌子,有人嗤笑出声。
HK和金毛在外面被卡座高高的椅背挡住,看不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HK想硬冲,Goat哥急忙拦下他,“小科啊,去后台吧,你要是在这出事了,我们老板都过不了你爸那关。”
“没事哥,我去那边敬酒,我不过去。我听话的,你放心。” 金毛把吉他塞到HK怀里,又把他按到一旁的椅子上,不等Goat哥回答就往卡座之间的过道里钻。
一桌一桌地飞吻敬酒走过去,金毛想绕道从后面靠近Vic他们的卡座,却发现被他们自己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好赖在最近的位子上,边和客人聊天边竖起耳朵注意周一承那边的动静。
周书礼桌上七杯满着的酒,兑得有讲究。
香槟吸收快,烈酒后劲大。七杯一起喝,不提第二天的宿醉,不当场吐出来就已经算好的了。
周书礼就是奔着让周一承出丑来的。
周书礼右手托着下巴,周一承在一桌人玩味的目光里弯腰拿起酒杯。
第一杯,周书礼他们不按比例乱兑的酒,喝起来只有苦味。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周一承开始站不稳。
第五杯。
第六杯。
最后一杯,周一承强忍着反胃的感觉,伸手想拿放得最远的最后一杯。
有人伸手把酒杯推到一边,周一承不顾周围人的爆笑,咬住下唇继续伸手,终于拿到最后一杯。
口腔的苦涩和反胃的感觉达到了极点。
“能喝啊,周一承。” Vic一掌拍在周一承背上,周一承本来就站不稳,一下坐在沙发上,又被Vic拽着胳膊拉起来。
“没喝完呢,你个卖唱的坐什么坐。”
Vic把装香槟的冰桶举过头顶,嘴里发出怪叫。
周围的人被吸引,站在卡座区外面的Goat哥和HK也终于看到了。
“周总,不能用冰桶喝啊,这冰桶过后还要用,小周对嘴喝,咱这也不卫生不是?”
Goat哥点头哈腰地想拿走Vic手中的冰桶,却被他故意浇了一头水。
“我说老山羊,这里面的水在你头上多浇一点,你们驻唱就得多喝一点酒。” Vic把桌上剩下的洋酒一股脑地全部倒插进冰桶里,酒水溢出,流到桌面上。
“走开啦。” Vic顶胯,把Goat哥挤到一边。
“我俩喝,我俩也是驻唱。” 金毛和HK挤进人群,刚伸手想拿桌上的冰桶,就被周一承先一步拿走。
周一承本来手就已经不稳,倒满酒的冰桶又重,各种颜色的酒兑着化掉的冰,混合成说不清的颜色从周一承嘴角滴下来,打湿了他纯白的衣服。
有人举起手机想录像,被HK和金毛伸手挡下。
冰桶的底部像是黑色的深渊,冰块让周一承暂时失去了味觉。酒精味涌入鼻腔,他不能呼吸了。周一承盯着眼前的深渊不住地吞咽,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梁笑。
梁笑抱着他,梁笑双手捧着他的脸,梁笑对他说“没关系的,只要是你就可以。”
“好了好了,喝空了啊,别再缠着我们了。”
周一承不记得是怎么放下冰桶的了,只记得冰块不再滑过喉咙以后,眼前就恢复了光明。
他向前倒下,金毛紧紧抱住他的腰。
“好了好了啊,驻唱今天不能再喝了,大家继续玩啊,继续玩。”
冰桶灌人,酒吧里最狠的玩法。Goat哥怕周一承喝出事,想把他赶紧扶到后台。
“老板,小哥今天真不能再喝了。”
Goat哥突然停下,金毛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短发女孩靠在远处的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这边。
“这样,我把小哥联系方式给您,您看怎么样?” Goat哥的山羊胡子在微微颤抖。
“不用。” 周一承借力金毛,扶着Goat哥的肩膀慢慢站直身体,走到短发女孩的卡座前面。
白T驻唱醉得厉害,眼下红了一片。
短发女孩双臂交叉,看着他双手颤抖着把酒杯倒满后一饮而尽。
他很痛苦,但似乎又在享受这份痛苦,她想。
“你叫什么名字?” 白T驻唱倒第二杯时,短发女孩挡住他的酒杯,把酒放回桌上。
白T驻唱没说话,笑着摇了摇头,短发女孩看着他被扶走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