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绷着脸把盘子放到餐桌上,终于在转身回去拿叉子的时候侧头盯着她笑得明媚,“捣蛋鬼别捣蛋。”
娜蒂亚卷了一口意面,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裹着面条咸淡正好。娜蒂亚没接话。她低头吃饭,西里斯也吃。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碰着膝盖。
西里斯先吃完,他单手撑头,认真地看娜蒂亚吃面。
娜蒂亚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那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纹身?”
“嗯。”西里斯抬起手臂,让她看腋下旁边的一块纹身,“这个地方最麻烦,皮肤薄,纹身师说容易晕色。弄了两个小时。”
娜蒂亚侧头看了一眼。那里的纹身是一行很小的字母,弯弯曲曲的,她认不出。
“写的什么?”
“家有捣蛋鬼”西里斯说。
娜蒂亚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西里斯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我开玩笑的。是‘回来’的意思。拉丁语。”
娜蒂亚收了笑声,但嘴角还弯着。“哪有人纹‘回来’在身上的。”
“有。”西里斯说,“我就是。”
他伸手,覆在她搭在桌面的左手上,“我害你等了一天吗?”他问。
“我可是工作繁多的骨干部员。”娜蒂亚努努嘴说,“就等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从下班到现在。”
西里斯的手指在她手背画了个圈。“那确实是一会儿。”
“其实...我差点以为你会在躲我。”她说。
西里斯愣了一下。
“躲你?”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意思,“我为什么要躲你?”
娜蒂亚没说话。
西里斯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像犬吠。
“昨晚的事?”他说,“你是觉得我会不好意思?”
娜蒂亚没应。
西里斯伸手,把她刚才缩回去的手抓过来,搭在自己掌心。他的手指拨弄着她的手指。
“我宝贝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躲你。”
过了几天,邓布利多的消息来了。
猫头鹰落在公寓窗台上,腿上绑着一小卷羊皮纸。西里斯解开绳子,展开看了一眼,递给娜蒂亚。
“晚上七点,总部。”纸上只有这一行字,邓布利多的笔迹。
“谁去?”娜蒂亚问。
“我,詹姆,莉莉。”西里斯把羊皮纸折好,放进口袋。
晚上七点,沙菲克老宅的大厅。
壁炉烧得很旺。以撒坐在长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厚书,但他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没在看书。
娜蒂亚走进来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
“他们呢?”
“楼上书房。”以撒用下巴点了点楼梯方向,“邓布利多刚到,进去没多久。”
娜蒂亚在他对面坐下。长桌上有一壶茶,还温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心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保密人。”以撒先开口。
娜蒂亚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是谁吗?”以撒问。
“不知道。”娜蒂亚说。
以撒的手指在书页上敲了一下。
“他们真的会用那天说的方法吗?”他面漏难色,“但邓布利多可能有别的安排。也可能后来又换了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也许保密人根本不是那天在场的任何一个。”
娜蒂亚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水面很静,倒映着壁炉的光。
“雷古勒斯呢?”她压低声问。
以撒的手指从书页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
“他最近不太出现了。”以撒说,“翻倒巷那家店,店主说他有一阵子没去了。我查了几个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人见过他。”
娜蒂亚没有说话。
“你也别多想。”以撒见状宽慰地拍拍娜蒂亚脑袋,“等哥哥我先找到他再说。”
大厅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娜蒂亚放下茶杯,站起来。以撒也站起来,把书合上。
西里斯第一个走下来。詹姆跟在他后面,莉莉走在最后。莉莉的手放在腹部,她的孕肚比上次见面更明显了,但表情还算轻松。
邓布利多没有下来。
西里斯看见娜蒂亚和以撒,率先走过来。
“那我们走了。”他拿起外套跟以撒道别。
回到公寓,西里斯坐到沙发上,一把从后面抱住刚挂完衣服的娜蒂亚,拉她进怀里。
“邓布利多怎么说?”娜蒂亚调整一下坐姿,颇为习惯地问。
西里斯把头搭在她肩膀上。
“安全屋准备好了,赤胆忠心咒詹姆也学会了,他随时可以开始结誓。”
“什么时候搬呢?”
“不一定。越晚越好。”西里斯转头看她,“现在还没到非藏不可的时候。那个人应该还在排查,他也不确定是哪家。如果我们现在就躲进去,等于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他顿了一下。
“保密人的事也一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我们都觉得可以告诉你——到时候会对外放消息说我是保密人。所有人都会盯着我。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保密人是谁。”
娜蒂亚侧过头看着他,呼吸轻浅地扫在西里斯侧脸。
“你什么时候成为假保密人?”
“等他们决定搬进去之后,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放出去。”
娜蒂亚颤了颤,本想压抑住,最后还是任由自己抱住西里斯,手臂紧紧圈住他。
她想着,反正家里就他们两人在,偶尔放纵自己的情绪也没关系吧。
“我会没事的。”西里斯给娜蒂亚顺着毛,“邓布利多说了,进安全屋的日子越晚越好。那就意味着暴露我是保密人的事也会跟着变晚。越晚,我们准备的时间越多。”
娜蒂亚还是静静抱着他,不愿说话。
“有点饿了。”西里斯像安慰小孩一样拍拍她臀部,“番茄酱意面?”
“我这个“工作繁多的部员”今天可是在傲罗办公室忙了一天。”
“所以你饿了一天?”娜蒂亚不满的抬起头。
“差不多。”
娜蒂亚站起来,走向厨房。西里斯跟在她后面。
“你坐下,我来。”西里斯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推出厨房。
“你饿了一天还做饭?”
“饿了一天的人做饭更好吃。”西里斯把厨房门关上了。
娜蒂亚站在厨房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水烧开的白噪音却一点静不下心来,总是觉得有什么事被她遗漏了。
厨房里飘出洋葱炒熟的香味,番茄酱的酸甜气混在里面,暖烘烘的。她叹了口气,希望自己还没有被幸福味道麻痹了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