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你是聪明人。」崔子玉的声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吴家树大根深,你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卒子。如今能保你性命的,不是吴家的仁慈,而是本官这里的规矩,和你自己的选择。」
师爷浑身一颤,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深知吴良雍手段狠辣,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可想而知。
「明府……小人,小人愿招!只求明府保小人一条活路!」师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赵县令……不,赵明德任内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与吴家往来的凭据,小人……小人都偷偷录了一份总账!」
「账本在何处?」崔子玉目光锐利。
师爷咽了口唾沫,说出了一个让崔子玉都感到意外的地点:「就、就在吴府!小人生怕离了吴家掌控会被灭口,又怕将账本带在身上或别处更不安全,便……便用了些手段,藏在了吴府库房西侧墙角第三块地砖之下,上面压着几个废弃的旧箱笼。灯下黑,他们绝想不到……」
与此同时,吴府之内,一片阴霾。
吴良雍面色铁青地听着管家的回报。
「老爷,县衙那边守得铁桶一般,我们的人几次想靠近都被逼退了,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那师爷……怕是已经开口了。」
「废物!」吴良雍低声怒斥,心中却也升起一股寒意。他原本笃定师爷为保家人,不敢轻易吐露核心机密,但崔子玉的动作太快,太狠,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不一定敢全说……但我们赌不起。」吴良雍面上露出狠厉之色,「去!立刻去……」
他压低声音,下了灭口的死命令。一支更精干隐蔽的小队被派了出去,目标直指县衙内被严密看守的师爷。
然而,崔子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郭宪亲自带队,不仅在明处设岗,更在暗处布下重重暗哨。吴家的灭口小队刚一靠近预定位置,还未找到潜入的缝隙,便与郭宪率领的护卫发生了无声却激烈的对峙。黑暗中,拳脚相交,利刃反射出冰冷的月光,最终,吴家派来的人丢下两具尸体,狼狈地撤了回去。
消息传回,吴良雍跌坐在太师椅上,知道大势已去一半。师爷不仅活着,而且必然已将最要命的东西说了出来。
次日,天色刚亮。
崔子玉再次出现在吴府门前,这一次,他身后跟着的不再是寥寥几名护卫,而是整整一队按刀而立的县衙精锐捕快。
他没有等通传,直接迈步而入,气势与前次拜访时已截然不同。
吴良雍强作镇定地迎出来,还未开口,崔子玉便抬手阻止了他,目光如炬,声音清晰地传遍前院:
「吴公,不必再多言了。师爷已将一切都交代了。」他盯着吴良雍瞬间变色的脸,一字一顿道,「赵明德任内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最后的汇总之处,皆在贵府。本官给你一日时间,将所有涉及官场往来、人口贩运的账册,主动交出。否则……」
他没有说出后果,但那份冰冷的威胁与不容置疑的态度,已让在场所有吴家之人胆寒。
吴良雍脸色铁青,双手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崔明府,你这是血口喷人!我吴家……」
「一日!」崔子玉根本不听他辩解,斩钉截铁地重复了最后时限,转身便走,留下吴府上下,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