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又疼了？”时七泠语气担忧地问着，怀灼摇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没事，能走。”

沈澈看着她勉强支撑的模样，沉默片刻，对温知糯和时七泠说：“你们住得近，先回去吧，我能送她上去。” 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时七泠愣了愣，想说什么又随即点头：“也好，那你照顾好她，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她从医药袋里拿出止痛药和暖身贴，塞进怀灼口袋里，又叮嘱道，“记得贴暖身贴，药要是疼得厉害再吃，别空腹吃。”

温知糯也跟着叮嘱：“我住怀宝后面一栋，有事喊我，我几分钟就到。”

怀灼靠在沈澈身侧，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知道了，谢谢你们喽，快回去休息吧。”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时七泠和温知糯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扶着怀灼的沈澈，才放心地转身离开。温知糯朝着后面的楼栋走去，时七泠则走向旁边的楼栋，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小区里静得能听到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澈扶着怀灼，一步步朝着楼栋门口走去。怀灼的身体有些虚，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竟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还能走吗？”沈澈低头问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沙哑。

“嗯。”怀灼点点头，努力抬起脚步，每走一步，小腹的坠痛都让她忍不住蹙眉。沈澈察觉到她的不适，心尖莫名一紧，转身将她打横抱起，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膝弯，力度轻柔却很稳。他替她拉开了单元门，抱上楼梯后，在电梯口才缓慢放了下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怀灼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沈澈看着她泛红的耳廓，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在电梯停下时带她走了出去。

“七楼？”沈澈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怀灼轻声回应，摸索着从包里拿出钥匙卡，手指有些发颤，半天没对准卡槽。

沈澈伸手接过钥匙卡，替她打开了房门，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屋里一片漆黑，他随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客厅。房子是简约的装修风格，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冷气息，和怀灼平时的样子很像。

“进去坐吧。”怀灼挣脱开他的搀扶，脚步虚浮地走向沙发，“你先坐下，我换件衣服。”几分钟后，她身穿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睡衣踉跄着走向沙发，刚坐下就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依旧苍白。

沈澈走到沙发旁，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暖身贴要贴吗？”

怀灼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麻烦你了。”

沈澈从她口袋里拿出暖身贴，拆开包装，又递给她，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自己能贴吗？”

怀灼点点头，接过暖身贴，费力地掀起睡衣一角，贴在小腹上。温热的触感缓缓传来，腹痛似乎缓解了一些，她轻轻舒了口气，眉眼舒展了几分。

“喝点水？”沈澈又问，目光落在她干裂的唇瓣上。

“嗯，谢谢。”

沈澈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着满满的蔬菜和水果，没什么饮料，只有几瓶矿泉水，冰箱旁还有一箱未开的啤酒。“桌子上有保温杯。”怀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他倒了一杯温水，又细心地兑了点热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怀灼面前。怀灼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我先回去了，有事可以按门铃，我在楼上。”沈澈看着她状态稍微好转，便开口说道，目光却落在她腿上那截若隐若现的黑蛇红莲纹身，眼底沉了沉。

怀灼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歉意：“今天谢谢你，还麻烦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沈澈淡淡回应，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又很快移开，“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轻轻带上了房门，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

门关上的那一刻，怀灼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暖身贴的温度慢慢渗透开来，加上刚才喝的温水，腹痛缓解了不少，酒意也渐渐上来，一阵浓重的睡意席卷而来。她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楼上，沈澈回到自己的公寓，推开窗户，凌晨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他想起怀灼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指尖夹着的香烟迟迟没有点燃，火星亮了又暗。楼下的灯光还亮着，映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她睡熟了没有，腹痛有没有再犯。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进浴室，洗了把冷水脸，试图驱散脑海里的思绪。可那截黑蛇缠红莲的纹身，还有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却像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指尖抵着冰冷的镜面，他看着镜中自己沉郁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翻出了尘封在相册深处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少女的手腕上戴着和他同款的银链，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