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回到院子里,习惯性进了门就喊声杏花,喊声狗灵,喊声严叔,今日她却哑火了,睨眼,顾淮明一身大红色官服就站在院子里,刚下了朝就回来守株待兔。
陈挽脚步放缓,和他隔了老远距离就止住了脚步,默而不语。
“嘉熙,我刚下了朝就来院里等你了,给你带了一些吃食,是京城之内最有名的酒楼做的,若是喜欢,我每日都给你带。”他温婉道,见陈挽不动,自己就朝着她走过去。
他近一步,陈挽就退一步,微眯双眼望着他,直至擦身而过,陈挽脚步极速而闪,他伸出的手欲要抓着她的手腕,却扑了个空。“大哥,我们之前约定好了的,不可随意踏进我院子里。”
“放心,我只是过来给你送些东西,顺便和你商量事情,不动你身边的人。”顾淮明炙热的目光注视着陈挽。
陈挽浑身不自在,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神充满了打量和看猎物志在必得。
顾淮明极有耐心,又温柔的扯开了话题,“你去哪里了?去看望你的大嫂还是二嫂?”
“大嫂前段时间因为难产差点丢掉了性命,身子落下了病根,那是为你怀孩子而遭受的罪,你去看望她,她会高兴许多!”陈挽和他始终隔着一段距离,看向他的眼神只道了四个字-还请自重。
“她如今需要静养,我就不去叨扰她了,嘉熙,我有事情要同你商量!你应当让我进屋和你详谈的。”他满不在乎,提到莫芬郦就是不耐烦。
“有什么事情大哥可以写信给我,我若是和大哥私交频繁传出了顾府,只怕是影响大哥的仕途!”陈挽冷冷回复。
“难道写信就不算是私交频繁了嘛?传出去会被误解为情书的。”顾淮明唇角上扬,邪气一笑。
“那就看大哥如何对待了,看完就烧就不会留下把柄。”陈挽厌恶他的没事找事,那股恶心的故意调侃让她胃里的酸水倒流往上。
那日华明倒在血泊之中的情景就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
顾淮明收起那看猎物般势在必得的眼神,“如今顾府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二房都已经自顾不暇了,不会有人来帮你将场面弄混乱了,今晚上我有要事同你商量,窗户也千万别关紧。”
“那就现在商量……”陈挽话未说完,他就已经离开了。
顾淮明是故意的,因为刚才自己的拒绝。
狗灵和杏花两人躲在房内,耳朵紧贴门口,听见顾淮明离府的动静,立刻窜了出来,嘴里喊着夫人。
如今府上冷冷清清的,一向外向活泼的狗灵也似蔫了的草站在旁边,陈挽转了一圈,给杏花报平安,“我没事,不用胆心。有收到三爷的信封嘛?”
狗灵摇头回,“夫人,今日还是没有得到三爷寄过来的信封!”
陈挽点头,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方子,“狗灵,照着这张方子去采这些花草给我,我想做一个新的香囊。”
“好的夫人,我明天就去。”
入夜,深春的夜晚天色微微凉,那风沁入骨髓让人冷得麻木。
顾淮明从窗户进来了,如约而至,身着便服,不客气的寻着椅子就坐,“从窗户进来,宛如同你私会般刺激,嘉熙,你不必穿这么严实,若是一身素衣我会更高兴!”完全不见外,倒了茶水就喝起来。
“怎么,大哥不怕我在茶水里下毒嘛?”
“你还没有正面杀我的本事,嘉熙,最近有没有新想出能哄主子开心的点子,我亲爱的幕僚!”
“最近心情不好,就像那画师一样,不开心了,就没有灵感。”陈挽冷言冷语。
“是吗,若是三弟找你,恐怕就不是这个态度了,行,来日方长,不过目前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分析分析。”
“大哥难道不知女子不议政事嘛?古人又有言,女子该是相夫教子的,就连宫中的皇后娘娘尚知不可参与政事,更何况我区区一个妇女,那就是妇人之见了!”陈挽淡声道,握着茶杯,茶水映着自己的脸部轮廓。
顾淮明不理她,自顾自道,“明王被贬黜离京城最偏远的地方,而翊王从小就在边关有军队,那军队十分效忠于他,京城之内恭王和慕王的关系又渐渐微妙了起来!嘉熙,我如今当如何?”
陈挽讽声,“大哥又不是什么重要或关键的人,你该当如何就如何?”
顾淮明捏着茶杯,力度有些重。
陈挽察觉到了,又道,“慕王和恭王相争,难免会让渔翁得利。”
顾淮澜眉头一挑,“你说的是翊王?他可是和我三弟都在那南边要地,关于官家卧病在床活不过两年的消息此起彼伏,但是不是故意放出的风声便不知晓了,你觉得我如今的局势是该继续跟着恭王,还是和慕王一起暗中蛰伏,更甚者去投奔那翊王?”
“翊王给你消息了?”
“没有。”顾淮明其实并不看好翊王,他就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有勇无谋,更何况和他相隔甚远,这君臣关系难以建立。
最重要的是,玩打仗他赫赫有名,但论玩政治他就是个小毛头。
“那慕王向你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