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院子里的椅子上,春风吹过,带着院子里的花香和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香甜味,但陈挽却觉浑身透彻心凉,那气味包裹着陈挽,带有密密麻麻的扎刺,等到顾淮澜回家,她该如何同他交代!
华明是从小就伴随顾淮澜长大的书童,表面上是主仆,实际上已经是亲人了。
顾淮明这招挑拨离间是真狠,外人一看陈挽身边的人,死的是顾淮澜留给他的书童,难免不往歪处想去。
而顾淮澜又深爱着自己,这份情阻碍着怒气的出口,叫人为难。
“夫人,华明的尸体已经埋了。”狗灵注目良久,颓着身子小心翼翼走到她身旁,宣布这个既定的事实,他那天被顾淮明一脚朝着墙角落踢去,当场昏迷,醒来时身上没有发现外伤,但左脚却隐隐作痛,走起路来是一拐一瘸的。
事情的走向出乎意料,没有人是赢家。
杏花站在夫人身后,愁容的看向狗灵,此时说什么话都不能平息内心的伤痛。
华明又是家生子,父母又早亡,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是顾淮澜和他们这几个了。
一阵风拂过,陈挽额前的几道碎发被吹起,遮住了眼眸,抬头,那碎发划过眼睫毛,落在两鬓,“华明死得无辜,我要去大理寺申冤!”她兄长便是大理寺卿!
这份公道她要讨回来,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她都要顾淮明血债血偿。
“你若是要去大理寺申冤,杏花,狗灵你更是护不住!”顾淮明的话先到,下一秒,人就在院门口出现了,“你院子里所有的暗卫都被我解决了,你派出去的严叔也会被我抓回来的。”
狠话刚在心底冒出,就被堵在心口,如今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你想如何?”陈挽抬头,摆手让狗灵和杏花躲回屋子里,起初两人不动,陈挽一记眼神过去,两人才不依不舍的往屋里走去。
院落里只剩下两人,顾淮澜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协助我,做我的幕僚,如今莫芬郦也伤了根本,无力在同你斗争,余岑菱只顾着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敢同你作对,怎么样?跟着我比跟顾淮澜好多了吧!若是我们一同效忠恭王殿下,你和恭王妃仍然同往日那般姐妹情深!尽享你的荣华富贵。”
明王如今已经被贬出了京城,官家这几日也不上朝了,若是官家在这时候驾崩,不是恭王便是慕王登上皇位。
如今顾淮澜又远在郸州,今后的情势如何她也不知晓,也更不可能奢望他会像上次在挽斋阁那般从天而降。
只能自保!
才能让自己活过这一劫,才能让狗灵和杏花活过这一劫。
陈挽还没回复,呆愣愣的直视前方。
顾淮明也不急不忙,淡定的等着她的答应。
他知道,陈嘉熙一定会同意的,哪怕是被迫。
陈挽抿唇,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她完全弄明白了,顾淮明一开始就知晓蛇是自己放的,将计就计,借刀杀人,让自己成为陷害二嫂的人,好让他有把柄威胁自己成为他的幕僚。
可是他没料到结果会是相反的,阴差阳错的把他的儿子给弄没了,反而让二嫂逃过一劫。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淮明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如今也正是他最想要的局面。
“尽享荣华富贵?大嫂跟着你也没享受到什么荣华富贵,顾淮明,你的计策成功与否都不重要,你对我的威胁和拿捏才是最重要的,是吗?”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三言两语的就道出了自己的心声,顾淮明朝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的睨她,“没错,若是你真的把余氏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掉了,我能保你平安,也能继续威胁你。”
事到如今,陈挽挣扎不起了,爽快道,“好,我同意做你的幕僚,但仅仅,只是幕僚,男女之情定然不能出现!你不能伤害我以及我身边的人,一根汗毛都不能碰。”
“可以!”相较于贪恋这温柔乡,顾淮明更需要她脑袋中的智慧和才华,目的达到,他眼眸望着陈挽,恋恋不舍的离开。
——
翌日,陈挽趁着顾淮明上朝时,特意去了趟大房院子里,去看望她尊敬的大嫂。
自从那件事过后,大嫂就一直待在院子里养身体,从未出过一次房门,府上事宜又落到了婆母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