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同她仔仔细细的说了这些年的遭遇,在顾府所历经的宅斗,以及顾淮澜去了郸州之后的顾府发生的变故,又道了自己假死入恭王府被大姐姐庇护的事情。
故事离奇曲折,是一场又一场精彩的剧目,陈嘉清也没料到自己三妹妹嫁入的高门显赫的氏族竟是入了龙潭虎穴,心疼的抱了抱她,“若是你不去徐州,这儿本就是你的家,嘉熙,留在我身边,大姐姐照顾护你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姐姐,谢谢你,我还是要去徐州的,顾淮澜没死,我也不是守寡,只是这几日我要叨扰你了。”陈挽不相信这种话了,人生能遇到护你一辈子的人,那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分好的运气。
“我们姐妹从前只有针锋相对,从未有过客气,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明早上我让厨房的给你煮好吃的,是从前在娘家里的家常菜。”
陈挽点头,她知晓大姐姐出嫁时,陪嫁了家里的两个厨师,这么多年,还能一直吃到家里的味道。
姐妹俩夜聊到天亮,一夜未眠,第一抹阳光照在大地上,两人开始补眠,睡到了午时,恰好起床用午膳。
陈嘉清原以为昨日的狼吞虎咽只是一时的,那是因为实在是太饿了,才不管不顾这些饭桌礼仪,然今日也是如此,再看向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奴仆,杏花、狗灵和严叔也是一贯的风格,唇角不免抽了抽,索性他们当中最帅气的那个白衣偏偏少年郎云遮暮倒是礼仪举止大方得体。
“三妹妹,你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从前在家里学的那些规矩礼仪都忘记了?母亲的话你可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陈嘉清怕她带坏了自己的孩子,出声提醒,又让旁边的嬷嬷将她这三个孩子带回各自的房间。
“只有物质得到了满足,才会考虑其它的,大姐姐,我一路上就差点啃树皮了,这才饱餐了一顿,我还没养好我的胃口,什么礼仪规矩,那是日后的事情。”陈挽粗鲁的一面吃饭一面说话,含糊不清。
“行了行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让小厨房备点饭后的茶点,今天日头好,我也不去店里面了,就同你在院子里晒太阳闲聊。”陈嘉清也没想到能对她这个从前百般嫌弃的三妹妹如今有这幅态度。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让两人往日的那些恩怨给化了,只剩下心平气和的思念和絮絮叨叨的闲聊。
云遮暮午膳过后就出去了,陈挽多嘴问了一句,被他敷衍的态度给打发了,懊恼自己就不该问。
“三妹妹,你去了徐州之后呢?就打算同三妹夫在那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了嘛?那顾家呢?”
天下都知明王已经死了,陈挽对大姐姐定要隐瞒这事的,隔着二姐姐这一层,也不好议论帝王家的是是非非,遂点头,“夫君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是回不去郸州上任的,如今他跟在翊王身边做事情谋生,我是他唯一的妻子,也和他有相同的境况,总不好两地分离的。”
“是呀,你如今膝下无子,倘若是生下了孩子也不能认祖归宗,三妹妹,你和三妹夫这一劫是难解的。”
“祸福相依,福分便是我们两个人生活反倒是自由自在,更何况没有婆母和妯娌在,我求之不得,至于你说的孩子,生下来也是无名无分没背景,与其受苦倒不如不生。”陈挽这番冲破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陈嘉清嗔目结舌,“三妹妹,你真是不同寻常,离经叛道,胆子大的很,真是打算修仙不要孩子了。”
又连连啧叹,竟还有这样的活法。“女人嘛,总归是要生孩子的,从前在府上只以为你是岁数小还不懂事,如今看来那些做法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大姐姐,我这人吧,就是活个随心所欲。”
“如今是真心实意感受到了你的随心所欲了,那四妹妹在京城可好?”在府上,四妹妹和自己最是要好。
陈挽不打算主动告诉她的,但若是她问,自己也不打算同她说谎,摇头实话实说,“不好,对比从前是落魄了,大姐姐你是知晓的,在朝为官难免要与光同尘,四妹妹一家和明王走得近些,如今恭王登基,自然是受到了冷落,但有皇后娘娘在,念着姐妹情谊不会被为难的。”
他们四个姐妹,各有各自的站队,可无论谁胜谁输,看在姐妹情谊的份上,性命之忧是不会有的。
陈嘉清叹意唏嘘,女子嫁人后从夫,朝政上的事情妇人不能插手,朝政会影响到宅院里的生活,四妹妹日后如何,也只能看她们的造化。
陈挽莞尔一笑,忽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涌袭,她捏着手帕捂嘴就起身离去,突如其来的变故,陈嘉清担忧的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朝杏花呼喊,“杏花,去给你夫人请大夫过来诊脉!”不知是不是这一路上受苦受难伤及了身体的根本。
所幸是喜事。
姐妹俩刚谈及孩子的事情,陈挽就被诊出了怀孕已有两月。
这一路上的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竟然没让腹中的胎儿流产,且两月是一点怀孕的表现都没有,这孩子生命力倒是顽强,陈挽无语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