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们今天晚上住在何处?要住客栈嘛?”严叔问道,控制着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马车上的粮食是与日减少,这会子到了县城,可以买些干粮备着,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还能找个客栈休息着补充体力。
“夫人,我倒是想住客栈,在赵夫人府上住了段日子,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赶路的这几天浑身的不自在,不舒服。”杏花娇道,眨眼同陈挽撒娇着。
“嗯嗯!”狗灵附和着点头。
云遮暮啧叹好几声,摇头表示不同意,摇头晃脑言道,“你们这是由简入奢难,自然是住在马车上了,马车上有要紧的东西,自然是不能住客栈了。”他眼眸落在那两个木箱子上,陈挽一直驳回了自己的申请查看的请求,自己那颗想偷看的心却蠢蠢欲动。
话说的倒是挺押韵,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的,陈挽也想好好洗一次澡,抬手毫无礼仪规矩的伸了个懒腰,腿一伸就搭在了那木箱上,“还是在车上睡一会儿吧,我总要看紧了我的东西免得被人惦记着偷看。”
云遮暮抿唇,这顾夫人就差点出自己的名字了!
“我不是说你啊,云老板,你可以不用对号入座的。”陈挽调侃,这一路上几人逗趣云遮暮倒也是一种乐趣。
云遮暮:“..........”
狗灵八卦的追问了,“夫人,那你说的是谁呀?”
云遮暮坐在最外面,撩开帘子就朝狗灵的肩膀一拍,“她说的是你。”
狗灵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最终的决定便是不打算住客栈,而是继续赶路。
“等到了徐州,我们日子就好起来了,熬过了这一难,会好起来的。”陈挽安慰着,她自己都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这些安慰的话语她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相信,能不能走到徐州,今后的日子是不是安然无恙的,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她不敢保证。
他们快马加鞭的赶路,此时出了万鹳县,那些无处可住的百姓流离失所,没有食物吃的百姓瘦骨嶙峋,甚至于连件衣裳都没有,赤身裸体的躺在那黄泥土地上,随意捡了些树叶遮体。
狗灵驾车的速度显然快了许多,流民在两旁成群结队的走着,轻飘起的帘子露出一张张面瘦骨嶙峋的脸颊,忧愁和痛苦。
这重复的场景,再一次刺激着陈挽的双眼,加深了烙印。
尘沙飞起,车子的轮子滚过一块石头,“咯噔”一晃,车内的人被震了一下,轻微被弹起又落座,一块馒头从车上落下,随着尘土在地上滚动。
这一幕落在走在旁边的流民眼里,瞬间露出了精光,一窝蜂的上前抢去。
引起的动静不小,陈挽撩开帘子偷偷一瞧,然而吃剩的另一块馒头也在马车的缝隙中掉下了,像是钓鱼般勾引他们过来,就看见一部分流民没抢到那块馒头,一窝蜂的追上来了。
惹麻烦了!
“不好,他们要追过来了,严叔,狗灵,加快速度。”陈挽痛心又无奈,恐惧又害怕,前方小路崎岖不平,又因为速度再不断的加快,两人也跟着坐不稳左右摇晃。
若是不跑,怕是会同他们动起手来,陈挽不希望再死人了,也不希望他们的手上沾了太多的人命。
“杏花,拿出些压缩饼干,朝远远的地方扔去,你扔那边,我扔这边,将他们给分散开来。”陈挽大声喊着,已经动手打开了一个箱子,拿起一块又一块压缩饼干,帘子一开,用力一扔,果不其然,立马就有部分人追过去了。
他们本就因为饥饿疲惫,但在这一口吃食面前,肾上腺素的飙升不亚于被老虎追时对生的奢求,猩红的双眼望着他们这辆马车。
一块又一块压缩饼干被扔下去,人群被分散了去,但仍有部分人紧追他们不舍,马车往前继续驶去,直至驶进了一个转弯处,没入了树林里。
然而并未将他们给甩开,远远的,就看见几个圆点,挥之不去。
“杏花,你在车上护着里面的资料,严叔,马车里的东西很重要,一定要完完整整的送去徐州,狗灵、云老板,我们三人跑得快,拿上些许粮食将他们给引开。”陈挽语调高昂语速加快,但心中的念头便是不能让他和自己的资料待在一块。
同时也要紧跟着他,总觉得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忍不住的想一探个究竟。
听到这安排,其他人没有异议。
杏花下意识想脱口而出的要死要活也要跟着夫人,但又怕自己的这一出打乱了夫人的计划给她拖了后腿,于是咽了咽喉咙,舍不得和夫人分开,眼眶湿润,颤着唇角询问,“夫人,我们在哪里汇合?”
“徐州!”陈挽答出了目的地,趁此空隙,她抱了一下杏花,侧身撩开帘子,一手怀揣着各种粮食,一个健步跃下了马车,惯性促使她还没来得及站稳,朝前一倒,就顺着滑坡滚下去了。
狗灵下盘稍稳,但脚步也刹不住车的往前直冲,小碎步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