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道士!”
陈挽听到道士双眼就发亮,那股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希望就这样反反复复被燃起,“道士!哪天能介绍你师父让我和他见一面嘛?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哦,是吗?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先问问我。”
“不了,我想问你师父。”
“那这个可不一定,要看缘分的,我师父常年云游世海,我能见他一面也是靠偶遇的缘分。”
陈挽无声哀叹,“好吧,那便希望我有这个缘分同你师父见上一面。”
大部队走至了夕阳落山,云遮暮也背着她走到了夕阳落山。
夜深休息,树林里传来鸟叫蝉鸣,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声以及时不时让肚子里传来的饥饿的咕咕叫声。
跟着大部队就地休息,地面上杂草丛生可充当床铺,可惜不结果实,跟着一道的人少了好几个,他们晕倒在路上已经是走不动了,若是遇见了好心人还能有一口吃的勉强多活几日,若是没有,就真的是在路边等死,最终化为白骨皑皑。
饶是陈挽在善良那也是无能为力,她口袋里的饼干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支撑到徐州,若是不能,路上碰见个县城小镇之类的,倒是能想个法子弄些吃的。
夜色笼罩大地,一个接着一个肚子饿得咕噜转,便也没有余量让人上厕所,但劳累甚是战胜了饥饿,赶路匆匆,倒也能入睡。
见他们睡得差不多了,陈挽也跟着躺下,手顺着衣袖往回摸去,一路寻至胸口,摸到了那心心念念的饼干。
如同小时候上课和同桌偷吃零食,又似躲着父母吃零食,那股刺激紧张感又上来了,但此情此景又多了些慌张和颤抖。
害怕被他们发现,手也因为饥饿导致有些颤颤巍巍,再不补充些粮食,只怕自己要低血糖晕倒在这了。
掐了些饼子,捏在手心里,又缓缓将手臂伸出袖子外。
不一会儿,咳嗽声传来,陈挽捂住了嘴角,连咳好几声,这才停下,那饼子也如愿落在了嘴巴里,如肥料滋润着土壤,浑身又有了些力气。
口水湿润了这饼干,陈挽依依不舍又迅速咽下,连吞好几次口水,直至嘴里饼干的味道散去,这才张开了嘴巴。
这招数同样用在狗灵身上,夫妻两此起彼伏的连连咳嗽,让一些睡不着的人心愈发烦躁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染上什么疾病这才被从马车上赶下来的吧!”其中一人最先忍不住了,怒吼质问。
“这位大哥,不是的,我们只是受了些风寒。”陈挽卑微道。
那大哥见这两人的模样,那手指纤细,肤色虽被泥土沾染,但那通身的气质自带一股盛气凌人,比他们村上的地主家还要优雅。
“看你们这模样也知晓你们从前是享福的,怎么就被人从马车上踹下来了呢!”这大哥心善,陈挽话语一软,他也跟着情绪好转。
云遮暮此时也坐起身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大哥息怒,我是那府上的入赘女婿,旁边的是我妻子,这不是京城变了天,我们便想着去投奔徐州的亲戚,和大哥大嫂一块,谁料路上起了争执,你们又追着那马车不放,他们就故意将我们踢下来引开你们,二来也能让他们减少累赘。”狗灵一五一十照着夫人的话说。
那大哥又指着云遮暮问狗灵,“那这位小兄弟又是谁?”
“实不相瞒,是我弟弟,因为家里实在贫寒,他也就跟着我一块到娘子家中居住。”狗灵又道。
那兄弟打量着云遮暮,虽然三人都是一样的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破烂麻布的穿着打扮,但显然这人又多了一抹潇洒姿态,落魄到这地步,也遮掩不了他的美貌。
“大哥,我们是以前过了好日子,所以落魄到如今这般田地,确实有很大的不习惯,所以身子一遭罪就容易生病。”陈挽双手合十,语气可怜。
完事,那大哥摸着瘪瘪的肚子肆无忌惮的嘲笑,“就你们毛病多,原来一家人是吃软饭的,人家家里面有大哥,好端端的女儿不嫁出去找了个上门女婿,活该你被看不起。”
“大哥,是因为我从小就身子虚弱,大夫说我这辈子不能生育,害怕我嫁出去了因为不能生孩子而受委屈,所以才招上门女婿的。”陈挽补充,抬袖又咳了几声。
听到这话,那大哥露出了惋惜的眼神,知也是对苦命的夫妻。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兄弟更是有种,就这还娶,今后他这后脉也算是断了。
“离徐州还有很长的路程,好好休息吧,实在饿得很,这些草呀,树皮就是最后迫不得已的晚餐了。”大哥提醒。
陈挽和狗灵早就见识到了,一路上那些能吃的野菜都被搜刮了个便,树皮和杂草难消化,到了生死危关的地步也不能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