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又歇息了一晚。
陈挽便跟狗灵、云遮暮踏上了去往徐州的路,此时一双布鞋,身上一件脏兮兮的粗布衣裳破了好几个洞,又爬满了泥土灰尘,头发也是蓬头垢面,油光瓦亮的。
首饰是一件也没在身上,只一根粗绳将头发随意挽起,陈挽给自己绑了一个低马尾丸子头,只有在这种落魄的遭遇之下,她才能可以不顾形象的走慵懒风。
她在现代是不常徒步的,走个两三公里便是受不住了,加上在府上过的好几年的贵妇生活,那运动量是基本没有的,前段日子的逃亡也是坐在马车上不动脚的,莫说这会子要从一个州县走去另一个州县,心里面已经崩溃了。
然而再如何崩溃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拖着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身躯跟在后方,两人又是最末端的人,最重要的是她的脚已经起泡了。
“狗灵,还要走多久就到徐州了呀?”陈挽压制呼吸上的气喘吁吁,舔了舔唇角,乏困疲惫不堪的脸色,即使心中已经怒火中烧,但脾气上头也是没用的。
“夫人,十分钟之内你这已经问第三遍了。”狗灵小心翼翼提醒着,犹豫了好一会儿,“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到,慢的话恐怕要大半个月。”
陈挽险些晕倒过去,又怕这一死没能成功穿越回去,反而让自己的白骨裸露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荒郊野岭处被野兽叼在嘴里,被白蚁啃食。
云遮暮倒是轻松,他明明可以用他的轻功加速到达徐州的速度,但为了贴身保护他们的安全,是一路跟着走过来了,但他显然对这路程完全不在意,“走一走,对身体好,尤其是你们这些待在深宅大院里的人,总是吃那些昂贵的补药吊着这条命,身子呀都是那些补品养出来的。”
陈挽眼皮一跳一跳的,她拄着这根在路边捡的拐杖,咬牙跟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前走,云遮暮的话语在她耳畔围绕的头疼,这时候可没心思听着他说教,怒哼了一句,“云遮暮,你先给我闭嘴。”
本就未洗澡的身子此刻又夹杂着汗水,犹如腌泡在酸坛子里的酸菜,酸菜煮出来还香些许,她这应该说是发酵了好些日子的腐败物,吸引了苍蝇蚊虫在耳旁叫唤个不停,比如云遮暮就是一个大苍蝇。
云遮暮耸肩不以为然,飘飘然的走在她身旁,故意围绕着她打转。
陈挽咬唇这人真是欠揍!
还特意在她面前做了一个已闭嘴的手势。
“那何时才能走到水源处呀?”陈挽喉咙嘶哑,相较于洗澡,她更想喝那些河水,哪怕是喝完了要遭受腹痛拉稀的折磨也比渴死在这好。“狗灵,你还有力气走吗?要不再休息休息!”
“夫人,不行呀,如果休息的话就跟不上队伍了,您在坚持坚持,实在不行,夫人我背你吧!”
狗灵提议,已经弯腰蹲下了。
“你起来,我不要你背。”陈挽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愧疚感动涌上心头,她步伐逐渐加快了。
幸好把马车让给杏花了,不然这路程她该是比自己还要受不住。
同样的想法,也在狗灵心中浮现。
“顾夫人,那需不需要我背你呀?”云遮暮真诚问也发觉到她双脚肯定是起泡了,再这样走下去,恐怕是要渗出血了。
陈挽没回,又问了一句狗灵,“地图上有标识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徐州嘛?”
“夫人,这就不一定了,都是径直往前走,运气好就能碰到水源,若是运气不好,就只能继续往前走了。”狗灵老实道。
大部队在忽快忽慢的节奏中往前走。
“狗灵,人不吃饭七天死,若是不喝水那就三天的活路了。”陈挽跟着他们已经走了一天,此时夕阳西下,他们还没有找到水源,那双布鞋早就走破了,连带着脚底板起的几个大泡又被磨破了,血丝已经泛出。
“不要拿你那一套《女德》来训诫自己受苦受难,贞节牌坊有什么用,不过是为了规训你们的忠诚度来满足男人的胜负心和自私欲,你若是还想要你那双脚,就让我背你。”云遮暮夺过她手中的棍子,横立在她面前,目光坚定不移的盯着她。
只怕是若她不肯,就要上手抱住自己了。
如今对外宣称狗灵是自己的假丈夫,她自是不舍得自己身边的人受苦,抿唇,“不了,我能坚持走到最后面。”
“还是怕唾沫星子把你给淹死,顾夫人,你何时在乎过外人的口舌之快了,若是你不愿意,你堕胎的消息我是不帮你瞒的。”云遮暮威胁道。
狗灵不知所措站在旁边,其实为了夫人的身子着想,他倒是觉得云遮暮背她倒也无碍,夫人常常也同他们说过这些离经叛道的话语,怎到了她身上那些豪言又和行动不符了呢!
陈挽咬唇,玛德!说的有道理,人和人之间在困境之中互相帮扶又如何了?她这是也被同化了嘛,男女授受不亲,这都啥时候了,也该互相渡过这磨难的,只有世人口中的坏女人才能善待自己的身子,而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女德》《女戒》被规训成反人类的傀儡。
“云老板,那你蹲下,就当我是赊账雇佣了你这个马夫,待到了徐州,我加倍奉还银子。”说着,已经爬上了他的背,启程跟上大部队。“云遮暮,谢谢你!”
云遮暮唇角一挽,“不必言谢,我只是想深入了解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与我们格格不入的大道理,倒是比我师父更豁达和未卜先知。”
有他背着,陈挽的脚疼确实缓和了不少,只是她不敢靠在他的背上,那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亲密,双手更是不能搂住他的脖颈,只是轻轻的抚在他的双肩上。
“你师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