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暮倾身,小声同她道了句,“有好戏要上演了!”
陈挽睨了睨她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刚才被骂的小孩首先冲了上去,一脚踢翻了那锅粮食,没有前奏的开场,两拨人迅速打到了一起,混战就这样开始了,狗灵拉着陈挽速速躲在旁边,“夫人,你身子虚弱,离他们远些,免得被误伤。”
不到半小时,打累了,打困了,打乏了,两拨人也不得不停手了,虽打了个平局,但纷纷挂彩,脸色是青一片黑一片,即使是都饿得饥肠辘辘,肚子还时不时咕咕作响,竟也能有力气互殴到这般伤残地步。
那锅被踢翻了的食材,此时双方休战,陈挽望过去,竟发现那些食材都被吃光了。
兴许是刚才打架时,有些人趁乱摸鱼给偷吃了,也有些人吃来补充体力方便互殴呀!
陈挽摸了摸胸口的那竹哨,犹豫了许久,拿到嘴巴吹了几声,自那次八公把这枚竹哨给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了,但好几次有派人找他们帮忙,比如那次吓唬大嫂的蛇,那些需要购置的草药和一些研制食品所需的材料,都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请求他们的帮助。
陈挽不确定能否在这碰见八公,他应当还在京城的,但陈挽就是想试一试。
云遮暮待她吹完了竹哨就直截了当的询问,“顾夫人是打算召唤什么人嘛?”
陈挽默认,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眼眶倏的就泛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蹒跚的步伐朝着陈挽迈近,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夫人,是你吗?”
八公的样子没变,但陈挽变了,狼狈的模样他险些不敢认。
坐在这河边叙旧,他没想到陈挽会变成这幅狼狈的模样,“夫人呀,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所以你没有……”
陈挽示意他住口,点头,“我没死,说来话长,八公你怎么也出现在这了?”
他深吸一口气,叹气,长话短说,“新帝上位,容不下我们这些贱民乞丐,城里所有的娼妓、庄荷、伶人、粪头、走卒、保媒之类上不得台面的行业的人都被驱赶出京城了。”他说完,连连唉声叹气愤不平。
一时间,所有他们这些下等人都从京城逃出来了,“若是不逃,一旦被发现是要掉脑袋的。”
“为何?官家容不下这些人?”虽说其中不少人是偷奸耍滑的人,但这一政策又是为何呢?“八公,只是将他们赶出京城嘛?那他们又要去往何处?”
“从今以后,只有两个地方能合法容下这些人,一个是徐州,另一个是福州。”
陈挽皱眉,徐州是翊王管辖的地带,福州是明王被贬去的封地,明王如今已死,官家便让翊王也一同管辖了,这福州是最南边的蛮荒之地,看来这官家是无意管理了。
“那你们这是要去徐州?”
八公点头,“福州比徐州更为偏远,山路崎岖,不好进去,徐州虽瘴气横生,但自从翊王和萧将军一块联手治理镇守,环境都有了好转,加上那处资源丰富,就算是啃野草,那也采摘不完!”
听到这个结果,陈挽松了口气,治理瘴气的法子在顾淮澜第一年去郸州任职时自己就提出了几个法子,徐州比郸州的瘴气更为严重,如今有好转,她心底的成就感也升腾了出来。
“夫人,你这又要去何处?”八公知晓顾淮澜顾大人殉职了的消息,顾夫人如今出现在这,又是要去投靠谁呢?
“我也不知道,我朝疆域辽阔,总会有我一个容身之处。”
八公疑惑,“顾夫人,再怎么说当今的皇后娘娘也是你的亲姐姐呀,你若是进宫,也会比在这流浪好,至少衣食无忧。”
“八公,我如今只是一个死人,死人就该消失得无影无踪,何必去别人面前叨扰呢,若是东窗事发,那会给姐姐落下一个把柄的。”
“既如此,顾夫人,你与我们一道同行吧!江湖险恶,不像我们,一直在江湖纷争里摸爬滚打,早就习惯了,遇事自有解决的办法。”八公诚心邀请。
陈挽便恭敬不如从命,队伍瞬间壮大,从一百多号人到了将近一百八十多人。
继续朝着徐州出发,他们这伙人连续走了三天三夜,八公他们带的食材充足,加之他们在苟活方面的经验,走了快半个月,竟也走到了嘉兴关,过了这关卡,再行走半天的时辰,就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徐州城了。
云遮暮惊讶陈挽竟还结识江湖中人,还是大多数人都厌恶的乞丐,细细追问,陈挽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