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关城外有客栈和三三两两的小摊贩,但旁边有侍卫守着,流民众多,却也因为没带钱只能闻香止饿。
陈挽他们一伙人也同着聚集在门外,蹲在一处草地上,累了便直接坐下,她懊恼没在马车上把顾淮澜交给自己的驿牌拿下来,更懊恼没有带上大姐姐给的盘缠,如今不能进去,到时候只能想办法偷渡过去的。
若是偷渡进去了,身上又有了银子就能住上客栈,洗个热乎乎的暖水澡,更能吃一顿像样的餐饭。
可现在,两样都没有。
狼狈的坐在外面,陈挽生无可恋一问,“我们现在坐在这干什么?”
“闻香止饿。”八公简洁回,他已经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吮吸这飘来的馄饨香味了。
“我听说过望梅止渴,还是第一次听到闻香止饿,八公,那么多灾民聚集在这,就不怕我们破罐子破摔冲过去把他们的食材给抢走吗?”就像在那扬州城外一样,只不过现在自己的境遇反了过来,成为了这其中的一员。
而这嘉兴关外面同样聚集了一辆又一辆等着进城的马车。
陈挽左顾右盼,一直没见到杏花和严叔的身影,按照他们马车的进程,早该到徐州了的。
八公闷哼一笑,他身边的人早就去考察了当地的情况,缓缓就同顾夫人解释道,“所以才有重兵把守,不是所有人都有豁出去的勇气,本就是来此地求一个活路,同归于尽是不会有的,若是有,那也是斗不过士兵斗不过这城里当官的,再说了,又不是不给我们吃的,等到他们收了摊,这些汤水就留着,士兵会放一些米进去熬煮用来赈灾,赈灾对象就是像我们这种前来投奔的苦命人。”
陈挽恍然大悟,怪不得大伙都心甘情愿的聚集在此处,经历了啃树皮吃野菜饭餐露宿活得不人不狗的日子,总算来到了目的地,还有一碗粥水喝,大家肯定是会乐意等的。
对比上次在扬州城外看到的不耐烦和绝望的神色,这是没有的。
陈挽也拿到了一碗米汤水,闻着有馄饨的香味,那就是肉的香味,这粥并不是很稀,虽然沾了些泥土,但不值一提,陈挽也跟闷了一大口,胃里瞬间暖暖的。
此刻又坐在这草地上,倒还挺舒适的,狗灵也适应的很好。
至于云遮暮,压根就不存在适应不适应的问题,他始终都是一副淡淡然的状态,喝这碗米汤水就跟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今晚上是要在这城门口过夜的,徐州一时之间也安顿不了那么多的灾民,他们只能在外头苦等,待天亮,里面的贵族世家和军队的便出来招收新人了。
但来到了这徐州,不论去哪,都有一口饭吃。
而剩下的不想离开这嘉兴关去徐州的,也可留在此处,记下籍贯等个人信息,官府就会拨给他们一些基础物资和农具,就领着他们去一处荒的田地,和政府签订合同,便是租借田地开垦荒田了。
翊王把她的建议落实了一些,陈挽的建议恰好解决了官家对他们的压制,把那些人送过来,以为会给他们惹来麻烦,结果是送过来人力,给他们改造呀!
陈挽听闻这些政策,感动的吸了吸鼻腔,心底里泛着酸。
“顾夫人,所以我是真的很敬佩你,你的提议改变了很多,真所谓女中豪杰!”云遮暮由衷的称赞,望着她的目光除了欣赏还是欣赏!
这徐州和福州本就因为是蛮夷之地,所以人烟稀少,不少荒地荒田等着人去开发,而京城以他们目前的势力是难以胜出的,明王和翊王的意思便是要养精蓄锐了。
况且古代的消息本就闭塞,这般蛰伏,那就要看明王的性子耐力如何了。
陈挽和狗灵自然是没有被选中,两人的身子骨实在是太过于瘦弱了,已经是皮包骨的状态了,不论是当兵还是家奴都被嫌弃。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就如同商品被挑选了。”陈挽忍不住自嘲自侃,自己硕士毕业就是校招去当了法医,加上他们这行竞争力不如那些医生律师的大,在职业道路上加之自己的专业技能,几乎是顺风顺水的。
但现在!陈挽闭上了眼睛,两人落单了,但八公他们则是愿意留下来开垦荒地,毕竟他们流浪了大半辈子,当了大半辈子的乞丐,不会照顾人,这把老骨头也不适合当兵,他们也更习惯了自由自在,去那处处讲军令的军队于他们而言就是被囚禁的鸟儿。
比起这两个愿望,他们更奢望有一个自己的村庄、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用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于是一伙人,八十多号人,除了少部分被选中也愿意当兵的,竟也凑出了一个村庄。
“以后我们就叫乞丐村!”
“乞丐村,好呀好呀!”
“乞丐村,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粮食了!”
“对呀,我也终于能娶媳妇生孩子了!祖上积德,没放弃我这个流浪在外的孙辈!”
“以后,从我这一辈起,也有属于自己的祠堂、自己的子子孙孙辈了,就算死了,百年后也有人供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