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鹤散的案子陈挽和顾淮澜经翊王的提醒已经是不得沾边了,荒废了多日的书籍撰写终于有时间提上了日程,前段时日因怜生道士的出现,她总是觉得离回家的时日不多了,于是转头将她从前的豪言壮志和胸怀大志给抛之脑后。
但怜生道士又消失了。
希望破灭,她无所事事,又跑进了书房,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政策和思想继续撰写在文书上,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哪位皇帝采用。
顾淮澜今日也不在府上,至于去了何处,仍就是陈挽不问他便不说。
萧离蘅追踪的灵鹤散案件虽有进展,但进展缓慢,城郊又多了几户人家丢失了孩子和花季少女少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诡异的是,萧离蘅每次追踪要查到关键之处时,那些失踪的孩子和花季少女少男便又出现了且平安的回到家中,对于失踪的事情总是有着合理不让人怀疑的说辞。
失踪的事情在徐州成了闻者毫不在意、查案的捕快彻夜难安、失踪的人家百般推辞的现象。
再加上捐粮一事成为了徐州最惹纷争的事,完全盖过了灵鹤散一事,衙门又不得不派出一部分公职人员去安抚百姓以免引起反抗。
一来二去,整个徐州百姓是处于焦躁不安、风雨欲来花满楼的氛围之中。
此时,新的知州大人到任了,带着徐州所有百姓害怕慌张不满的情绪之中上任了此职位。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非期待般的翘首以盼,不同于鬓发斑白的郑承礼,新上任的知州大人不过二十过半出头,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但眉眼间却散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锐气,驾于马上的身躯由内而外散发出一抹狠厉的杀气。
这便是新上任的徐州知州,从京城调遣而来,当今皇后娘娘的兄长——陈止渊。
据说从前科考一举中榜,深得朝中重臣赏识、官家称赞,而后任职大理寺卿,悉间破案无数,为无数蒙受冤屈的百姓鸣不平。
陈止渊坐在马背之上,目光平静冷淡的扫过两侧百姓,徐州虽不富饶,但在翊王的治理之下却让百姓生活富足,真应了那祝福语,平安喜乐、健康顺遂、衣食无忧。
但此刻却难掩他们脸上的压抑愁容之色,陈止渊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他心中始终明白,来徐州的第一任务——调遣粮食,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马匹停于府衙门前,随行的侍卫低声示道,“大人,府衙已备好接风宴。”
陈止渊轻摇头,声音清冷,“一路上舟车劳顿,这接风宴便暂缓明日,速回府上,着命人将近年来徐州所有的卷宗呈递而来,事关徐州百姓的衣食住行,缺一不可。”
那侍卫一愣,随即连忙应下,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拒绝这徐州各官员特意为他准备的接风宴,这一拒绝,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只是不知被翊王知晓了又该如何看待这位新上任的知州大人。
陈止渊回到了府上,院子里早已经差人整顿过了,也因是临时居住,妻子和儿女并未跟随,他让人准备的宅子就只是一进一出的普通宅院。
小厨房里的晚膳刚准备好,门外护卫便来相告,归灵寺的文泽道士求见。
他一身白色道袍,但那白却透着陈旧,显然是因为清洗次数过多的原因,面容清瘦但肤色皎洁如月,容颜不老。
这是因为吸食了灵鹤散的原因,这段时日,灵鹤丹在京城之中流传甚广,更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而要炼制灵鹤丹所需的药材皆来自徐州。
寒暄过后,文泽道士便直言直语来往此地的目的,“知州大人一路上舟车劳顿,但事关大人血亲之人,贫道不得不言。”
陈止渊屏退了下人,只留了贴身守卫在此,“但说无妨。”目光直直看向文泽。
“大人家中有四位至亲妹妹,其中三妹妹陈嘉熙为战死沙场的夫君殉了情,先帝怜惜,特荣予诰命夫人的称号。”他缓缓道来。
这件事情满朝皆知,陈止渊点头,不知他道这事是为了何意,“道长所说皆属实,只是道长提起此事是为了何意?”
“若贫道言语,大人的三妹妹和三妹夫皆还活着,且就在这徐州定居,大人信否?”
陈止渊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仍平静,“道长乃修仙之人,你莫不是相信了那些起死回生的虚言,还是真见到了我三妹和三妹夫的灵魂?”
文泽道士微微颔首,对于他的不信不放在眼里,反而是伸手,手掌心摊开,一张纸条落于手掌心,“这是大人三妹妹和三妹夫所居住的地址,是不是,大人一瞧便知!”
陈止渊心中一紧,拿起那纸条,“道长似乎对我三妹妹和三妹夫异常感兴趣,难道道长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文泽闻言这玩笑话,语气沉重,目光悲切,“大人,徐州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灵鹤散一事,大人的三妹妹和三妹夫出手相助,这才保住了不少孩子的性命,所以不忍兄妹不能相认的苦楚,贫道便斗胆来道。”
“灵鹤散一事,本官略有所闻,只是初来徐州,众多事务待本官处理,这事关玄乎迷信之事,过后再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