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贫道便告退了!”
陈止渊按压心里的不安和紧张,凝望文泽道士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耐不住性子的不是陈止渊,而是陈挽。
是夜,她女扮男装化作小厮,在顾淮澜的掩护之下就入了陈止渊的府上,城东物质丰富,风水颇佳,景色优美,是徐州大多数官员的所居之所。
清凉闲居,雅致淡风,久未居住的府邸弥漫着一股青苔霉湿夹杂的木头香味,徐州一年四季只有夏冬两种季节,夏季骄阳似火,炎热燎人,冬季寒冷彻骨似睡在冰窟之中。
院门、屋门紧闭,烛火摇曳,顾淮澜更是寸步不移的守在了屋外。
屋内陈设简陋,那些瓷器花瓶一概未摆放,木桌旁坐着一男一女,木桌之上,温热的茶水白雾腾腾。
陈止渊看着这个久未相见的三妹妹,纤细的身姿,长发简单挽起随意扎成了个状如圆球,清秀的脸庞眉眼温和,笑起来双眼弯如月,甚是亲切。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那殉情而死被先帝荣予诰命夫人的三妹妹,也是他四个妹妹之中最与众不同最离经叛道的三妹妹。
自小在嫡母身边长大的庶子,半分亲生母亲的爱意都感受不到,让他从小就勤劳刻苦、最是恪守家规、饱读诗书,又因是陈家后代之中唯一的男丁,从小就被给予众望,不曾和家中姐妹嬉闹一团,以至于他从未注意到他这四个妹妹,只单纯的认为他家中这四个妹妹和其他世家大族里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
但自从三妹妹在家中落水一事,她的英勇事迹就在家中、在京城流传,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之一。
也让他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离经叛道,有着自己行事风格和为人处事原则的三妹妹。
简单又疏远疏离的问候过后,陈挽连喝了几口茶水。
陈止渊也没问她是如何“起死回生”的,更没问三妹夫是如何“起死回生”的,眼睛微微打量,和在陈府时不一样了,变得忧愁了些,沉稳又苍老了许多,不谙世事的少女心思早就一散而去了,如今是被岁月沉淀而后的大人了。
“三妹妹此番来寻,是遇到忧心事了?”
这一句,陈挽眼眶微红,“大哥不惊讶我为何还活着嘛?”
“你从前在大理寺能验尸能查案,我知晓我这三妹妹不同寻人,本领大本事强,日后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陈止渊是真心实意的夸奖,时间紧迫,两人不能待在一起太久,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他又问,“你特意选这时间来,是因为归灵寺的文泽道士嘛?”
“文泽道士,大哥你也知晓他?还是他来寻过你了?”
陈止渊点头,简单将这下午发生的事情概述了一遍。
陈挽惊诧,文泽道士是以那夜在山洞的事情说事,借此道出了自己和顾淮澜的身份,他此举目的是为何?他又是如何知晓自己和顾淮澜的身份的?
疑点重重,真相被一层层乌云掩盖。
这文泽道士的身份背景不简单,还是说他能算出自己的身份来?
抿唇,陈挽叹气,“大哥,刘姨娘的身份背景,可否告知我。”
此番来此目的就是为了大哥生母的事情,她名唤刘舒语,舒语舒语,她不会放过一丝丝和怀表有关的线索。
“小娘的身份我并不知晓,但近日,她已不在府上居住了。”陈止渊回话,他自出生起就被记在了嫡母膝下抚养长大,嫡母不喜他和生母接触,甚至暗里多次阻扰,而生母也一心吃斋念佛,求道问世,平淡寡淡的生活姿态不常出院门。
他们母子两的情分便生分了许多,对于生母的身世背景,他是一概不知。
“不在府上了?母亲也同意小娘离府?还是父亲放小娘走的?”
“小娘自愿离府,父亲和母亲也同意的,是有一日,府上来了一个云游四海的道士,名唤灵泽,也不知给我小娘灌了什么迷魂药,竟铁了心的要跟着他出家,云游四海,寻心中的一个愿景。”陈止渊道时,脸色从容,只要小娘开心、活的自在,他便不会阻拦。
“灵泽道士?”听顾淮澜提起过,这可是文泽道士的师兄!
陈挽抿唇,垂眼,刘舒语对于她而言仍是一个谜团,这会子文泽和灵泽两个道士又成为了纠缠她的两个难题。“大哥,你此番来徐州,是一条曲折的泥泞之路,灵鹤散和赈灾粮食这两件事情,你打算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