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自己来此的目的,这种希望让她更能在这里活下去,甚至于,超过了对顾淮澜的男欢女爱的情谊。
坐在书桌前,杏花和狗灵已经准备了一箱又一箱的纸张,墨水和毛笔也是准备上好的,自己政治成绩是不错的。
但面对这眼前的白纸,陈挽思绪竟是一阵空白,间隔了五六年,自己没被逼疯已是万幸,干净的灵魂已经被侵染了一半。
那蚊子就在耳畔嗡嗡的叫着,陈挽双手合十一拍,蚊子的声响又重蹈复撤。
徐州的季节只有夏天和冬天,蚊子更是层出不穷,炎热的天气又燥热得很。
“院子里撒这些药水可防治蚊虫,我已经交代给狗灵了,挽儿,这些膏药擦了可消肿止痛!”
顾淮澜拿出来好几瓶瓷瓶,分为了两部分放在桌上,随后轻轻挽起她的袖子,擦拭那被蚊子咬而肿起来的痘包。
中草药制成的膏药涂抹在皮肤上,不到一分钟便传来舒适凉爽,他涂抹的力度温柔,揉得舒适,陈挽移开了笔墨,手肘搭在桌上,“这药膏里面添加了了薄荷叶吧!”
“对,添了些薄荷叶,聪明,什么东西都瞒不过夫人!”
“那是自然,我聪慧着呢!”
“那你待在这房里一个下午了,怎么还是白纸一张?”
“你不懂,好东西都是不容易出来的,等我写完了,一定亮瞎你的双眼,顾淮澜,”她手指微屈,敲了敲桌面, “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无价之宝。”陈挽说这话时,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许久未见的笑意此时洋溢在她的眉眼间,比在顾府时开心多了。
“是吗,万分期待,比那些金银首饰还珍贵?”
“对,比我那些首饰,比你那些功名利禄珍贵多了!那是所有人都想追求的目标!”陈挽卖的关子太大,顾淮澜是真的猜不到,洞察人心在陈挽身上从来都没有适用过。
在陈挽面前,顾淮澜是透明的、真诚的。
顾淮澜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捧脸托腮朝着她仰视望去,自从离京,陈挽在这生活了一段时日,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陈挽,在这里很开心嘛?”
“开心那是自然的,因为两个字!”
顾淮澜静静的听着,她故意停顿。
陈挽深呼吸,伸出两根手指,“自由!在这里,我完完全全感到自由两个字。”
“那就是你追求的全部了吗?”
“不是,还差一点,这就是我要写的,平等!也正是你们所说的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嗯,看来你想到的政策应当是比古往那些官家的还要好!”
陈挽点头。
“如果真的实现了你心中的那个国家,是不是你就不会想着离开这里了?”
陈挽一愣,微张的唇角说不出话语,这个想法她不敢奢望,有些东西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变的,当年是流了多少血液才能有这未来。
“顾淮澜,我的家人都等着我回去!”陈挽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环着他的脖颈,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攀在他怀中。
“可我只有你了。”如今顾家的人早把顾淮澜忘的一干二净了,在大哥顾淮明的治理下,有了官家这颗大树,照旧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大嫂气色渐好,虽然夫妻不和,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但萱姐儿是大哥唯一的女儿,如今也得到了顾淮明全部的宠爱和期望。
但华明的死,顾淮澜和陈挽从未忘记过,这条命,顾淮明还欠着。
二哥在仕途上虽不如大哥,但小日子也是过得和睦,二嫂也不如之前盛气凌人了,而是端上了贤淑的姿态。
亲情在顾淮澜心中的重量不轻,怪就怪他从小就没有体会到真正的亲情,母亲的偏爱,父亲的忽视,手足的相残。
陈挽知道他心中的那份孤独,这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
她懊恼自己的心直口快,“嗯,我知道,顾淮澜,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爱人!”
如果可以,她想带着他回家,在属于她的世界,创建属于他们的家庭。
顾淮澜拥着她,却始终觉得心底里空荡荡的,想是抓不住的羽毛,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将陈挽给带走了。
但眼下,陈挽也走不掉,待在这里,查案的日子也跟着萧离蘅见识不一样的天地,那是走出了大宅院的自由,不在是笼中鸟。
“如果我两年前就走出那宅院!或许我的状态会更加好。”陈挽感慨而道。
“如果你两年前就来到这里那就好了,我一定能在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顾大人说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夸张了,谁都是独一无二的,啊蘅,灵泽道士有下落了嘛?”
“没有。”萧离蘅叹气,“他不管辖归灵寺的事务,常常不在寺里也不在徐州,所以他的踪影是难寻。”
那就难了,找不到灵泽道士,就更找不到她小娘刘舒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