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和丫鬟对视一眼,嬷嬷笑了笑,“三夫人,那我便回去禀报老祖宗和夫人了。”
“嬷嬷,回去同你家夫人禀报一句,若是真想发这份爱心,援助灾民的银子就应当从顾府的账面上支出,搜刮家里人的私房钱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陈挽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就是这拒绝,心里那点不安便一股脑的冲出来了。
还是有些害怕,怕大房的报复。
然而这猜测不是空穴来风,是基于陈挽对他们的了解。
当失重感袭来,陈挽耳边的声响被阻隔而来,酸楚从鼻子直冲脑门,胸腔似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陈挽猜想这就是大房的报复了,开春了,好不容易出了院子想着去府上的湖水旁钓鱼,让自己放松放松那根紧绷着的弦,若是有时间也顺便去顾府的藏书阁找一些资料,谁料刚一冒头,就被人暗算推入了湖水中。
短暂的难受,陈挽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下意识就游动身子,好在自己是会游泳的,伏在了水下就往岸边游去。
她不打算浮出水面,就是为了给她们已经溺死在水里面的错觉。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直至左脚踝传来一瞬间的疼痛,陈挽吃痛,转头望向脚边,就见一条粗长的蛇游动在脚步。
竟然还放了蛇,陈挽震惊,那蛇吐着蛇信子,还想着再来一口,腿一蹬,就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那条蛇也是忠心,竟穷追不舍的又朝陈挽的左脚踝咬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开。
陈挽怒火冲天,想跟过去把它给抓住,但她的速度终究是比不过这条蛇,老老实实往岸边游去,万一这蛇有毒就麻烦了。
找了一个死角,陈挽脑袋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趴在岸边,双手一撑双脚再一蹬,一倏溜就坐到了岸边,将裙脚掀开,便见到四个红点整齐的排成两列,还泛着血水,顺着水珠往下流,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草,真是狠呀,放火不成如今放了蛇!”
沿着裙角撕了一块长布,陈挽绑在了左脚上,不确定这蛇有没有毒,自救措施还是不能忘的。
杏花匆匆找了一圈,终于赶了过来,看到自家夫人全身上下湿漉漉的狼狈样子,“夫人,你全身上下怎么都湿了,是谁推你下水了?”扶着她起身,手帕擦拭掉她脸上的水珠,又将她湿透的外衣卸下,换成了自己的。“回去我就给你煮一碗姜汤水去湿寒,这湿气和寒气不除掉容易着凉。”
陈挽没接,让她将自己的衣裳穿好,“杏花,我自己能走过去,你不用管我先,先去给我请一个大夫过来,我左脚被蛇咬了。”
“蛇!”杏花低头,怪不得夫人要拿块布绑住自己的左腿。
容不得迟疑,杏花撂下一句话就飞奔去找大夫了。
陈挽瘸着腿一步一步往院子里走去,刚才被人在背后推下水,没看到是谁!
顾淮澜派了暗卫护着自己,他们并未出手,要么是不能出手要么就是出现了奸细。
三番两次就被人狠下死手,湿透的衣裳传来滚滚凉意透进脊背。
然而更寒冷的话也紧随其后传过来了,“哟,三弟妹,你这是怎么了?遭到老天报应了?”二嫂不知何时扶着肚子过来,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神情。
她如今怀孕月份不大,此时还没有显怀,但那份扬在脸上的自豪和得瑟是一览无余。
陈挽猜测这件事不是她干的,但她也应该知晓些一二。
“是二嫂呀!”陈挽垂手站立,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往下流,便顺势一甩,那水便往周围溅去。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陈嘉熙!”旁边丫鬟扶着余岑菱往后退,龇牙咧嘴的怒视着陈挽,“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背地里干些挑拨离间上不得台面的事,明面上目无尊长,妯娌不和。”
“二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挽眨巴眨巴着双大眼睛询问。
“那日在寺庙的话,你明里暗里说我夫君在外面有私生子,蓄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二嫂,是你想多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与人长得像的比比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你和二哥足够信任,怎会在意这些没影说着玩的话呢!”
“没影说着玩?你这嚼舌根的派头同那些市井怨妇有何两样。陈嘉熙,你到底还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如今风光一时,可内里的底蕴配不上这派头迟早也是要还回去的。三弟妹,我可提醒你,最该担心的人应该是你,如今三弟远在郸州,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妻子,总归是要寻个小妾的,别到时候又出现另一个尚姨娘,你就是天生当后娘的命。”
左腿麻木感袭来,疼痛开始蔓延,陈挽这才想起腿上被蛇咬的伤口没有处理,要是毒蛇,那可真是要了命的,不欲同她多言,只落下一句,“行行行,好好好,二嫂,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借你吉言,但我现在有事情,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聊!”
遂而转身一瘸一拐的往自个院里走去,不理会二嫂错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