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灵发现杏花自从出了事之后,夫人就性情大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了,脸上也不带笑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此刻也黯淡了下来,时常望着书本发呆,一整天的都闷在书房里,从前还让自己或者是杏花送些吃食进去,如今也不让他们踏进书房半步了。
他们轮流去哄夫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活也少了许多,一整天下来也不用干什么活,而夫人还反让他们该休息就休息,该玩耍就玩耍。
杏花还未醒过来,但时常梦魇,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又哭又颤,满头大汗。
陈挽坐在旁边又是安慰又是给她擦汗,温柔细语的安慰着她,直至她冷静下来。
门外三个大男人候着,男女有别不敢进去,狗灵担忧得团团转,来回踱步,双手拢在袖口里,严叔抱剑靠在门框旁,倒是冷静许多,而华明坐在阶梯上,脸色也是忧愁。
“狗灵,你真是属狗的呀,能不能坐下来冷静一下,你这样走来走去我们看着也心乱。”华明提醒,屁股挪了一步,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嘿,你还真是猜对了,我就是属狗的,”狗灵坐立不安,刚坐下的屁股又起来,蹲在了地上,“我们夫人真是太好了,和其她主子都不一样,把我们下人当做人来看,而不是一个任打任杀猪狗都不如的奴才,我狗灵誓死都效忠夫人,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在话下。”
夫人连续几天几夜都守在杏花旁边伺候,这确实把狗灵、严叔、华明他们给惊吓住了。
两人也一同赞许狗灵的话,他们是跟对主子了。
杏花昏迷了五天,在第五天的清晨醒过来了。
陈挽坐在凳子上,趴在床边半睡半醒,杏花小心翼翼的起身,但微弱的动静还是让陈挽醒来了,揉了揉几下眼睛,双眸透亮,“你醒了,杏花,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夫人,我没事!”嗓音沙哑,唇角干涸,杏花摇头,有气无力。
夫人眼底下的黑影,憔悴的脸色击中了杏花的心,心一颤颤的疼,压下了那些惊慌失措,害怕恐惧,那日的情景时不时在杏花脑海中飘荡,可睁开眼睛看到一旁的夫人,她瞬间心安了。
夫人,是她的依靠啊,是她最重要的人。
“饿了吧,我把所有你爱吃的都给你做。”陈挽捏了捏她凹陷的双颊,原本胖乎乎的腮帮子肉都没了。
陈挽非常的愧疚,若非因为自己,她也不会遭受此劫难,如果自己不能及时找到杏花而让她出事了,她将一辈子活在愧疚中,不论什么补偿都是徒劳无功。
“夫人,我是有点饿了。”
“岂止是有一点饿嘛!那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做。”陈挽起身,出了门,那三个男人就围了上来,欲出声,陈挽率先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杏花醒了,但身子还虚弱得很,你们不准进去打扰她,严叔,华明,你们两守在门外,切记,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狗灵,你同我去厨房煮些好吃的。”
“好勒!”狗灵乖巧的跟上去。
杏花吃了饭后,人也显得精神多了,至少也不是有气无力的了,再喝下大夫开的药,精心调养两日,便无大碍了。
至于诓骗杏花的那个丫鬟,陈挽翻遍了整个顾府也没找到那人的身影,不确定是被大哥送出府上了还是杀害了,她派出去调查此事的暗卫也一无所获。
这顾府终究还是大哥说了算。
更何况京城里形势严峻,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朝中上下措手不及。
闻言官家大发雷霆,要将明王贬至离京城最远的那个封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是何缘由,但顾淮澜背靠明王这颗大树,如今大树倒了,陈挽便不能安身立命了。
不止是顾淮澜,那些同明王、翊王交好的大臣也因此受到了波及。
而陈挽手中那封保证书便也成了张废纸,愁上加愁,往后的日子便会更加难办,望着面前的白纸,她又无从下手了。
“杏花,夫人还是不吃饭嘛?”狗灵看着守在外面的杏花,那食盒里的饭菜怕是凉了,书房的门紧闭着,又不敢打扰夫人,只能待在外头候着,等着夫人出来。
杏花点头,眼眶就跟着泛红,显焦灼之态,“无论我做什么好吃的,夫人就是不吃东西,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夫人也不会将自己锁起来,我下次去哪处地方一定要事先问过夫人,这府上,除了夫人我谁也不会相信。”
“不是你的错,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老鼠要是惦记米,怎么也要把米给偷到手的。”狗灵安慰着她,不知从哪变出了一袋糖炒栗子,她知道杏花最爱吃的就是糖炒栗子了,“伤心的时候就要吃东西,心情才会好。”
“我不吃。我吃不下,没有胃口。”夫人肯定还饿着肚子,杏花着急担忧,闻着食物也感受不到它的香味。
“杏花,你听我说,你把这糖炒栗子吃得香香的,这味道漂进去,夫人肯定会味蕾大开,这样不就出来吃东西了嘛?”
杏花摇头,“我做的食物不比糖炒栗子差,夫人都没有胃口去,更何况是这糖炒栗子。”
这话确实对,杏花的手艺堪比皇宫里的御厨,也是比外头那些百年酒楼里的厨师好个上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