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望秋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絮锦。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行吧,待会儿我跟你回轻语阁,安排你去我名下的宅子里住着,戏演完了再着人送你离京。”
絮锦又福了福身子表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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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孟望秋跟着,轻语阁的阁主自然不敢为难更不敢阻拦,心痛到滴血的他堆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眼睁睁看着絮锦这棵最大的摇钱树收拾了全部金银细软离开。
去到孟望秋的宅子后,絮锦十分知礼的没有往正房去,而是收拾东西去住了东厢房,然后就在不需要配合孟望秋演戏的日子里规划起了她的未来。
因着孟望秋的缘故,她几乎得罪了京城里所有的高门贵女,京城是肯定待不下去了,孟望秋给的那个庄子自然得找个时间卖掉。
然后她要去哪呢…
她被卖的时候年纪太小了,还经了好几个人的手才被卖到轻语阁,对于家乡的记忆只有一望无际的深山老林,哪里还回得去?而且她这样的身份,回到乡里只怕也过不上安生日子,那就挑个有点偏僻又没那么偏僻,离京城有些距离,跟京城有来往,但不算多的城镇落脚好了。
她虽然在京城里惹了不少人的眼,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才不会有人特意记得她的容貌。到时候她再换个装束,不做现在这副青楼女子的打扮,脸上刻意画老一些,谎称自己是个因为生不出孩子被人休了的弃妇应该不会引人生疑。
到时候她再拿出一笔钱买个靠近官衙的前店后院的宅子,做点小生意,譬如胭脂水粉之类的,日子也就安稳了。剩下的钱就攥在手里慢慢花,财不露白方得细水长流,日后兴许还能招个倒插门的,不行就收养个孩子,这样也算终身有靠。
絮锦松了口气,看着桌上写满了未来计划的纸张只觉得越看越满意。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响了。
絮锦赶紧放下手里的纸张跑去打开了门。
“原来是听棋姑娘,您稍等,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说罢,絮锦就转身回了里间,打开衣柜,准备按照往常配合孟望秋演戏的习惯,换上一身耀眼夺目的装束,跟过来的听棋却拦住了她。
“主子特意吩咐了,让姑娘穿身不大显眼的,方便行动的,还要带上帷帽。”
换身衣服好说,带帷帽…
絮锦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她在轻语阁刚挂牌子的时候急着攒银子脱离泥潭,有些拎不清,只要银子给足,人家让她出门就出门,让她带帷帽就带帷帽,因此吃过不少亏,受过不少磋磨,难不成孟望秋也…
可她人在屋檐下,再没了卖身契的束缚,孟望秋要拿她‘招待’旁人她也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絮锦抿了抿唇,换上一身素色的窄袖襦裙,带上帷帽,面色凝重的跟着听棋上了马车。
一路上马车七拐八拐的,半晌都没有停,絮锦的心更是高高的提了起来。
这架势,分明是不想让人知道这辆马车的去处,孟望秋到底要对她做什么?或者说要她做什么?总不能是孟望秋觉得戏可以收场了,她这个演戏的人也该永远闭嘴了吧?
就在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呼救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絮锦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几口气,眼波流转间挂上了她最擅长的妩媚动人的笑脸,希望孟望秋能够看在美色的份上放她一马,却猝不及防的见到了两个她没想过的人。
“乡君?沈姑娘?怎么是你们?”
“怎么是我们?”陆嘉禾挠了挠头:“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见面的吗?”
“可是听棋姑娘…”
不等絮锦说完,听棋就开口解释道:“主子说了,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盯着他盯着絮锦姑娘,如果不能避开他人耳目把絮锦姑娘送来,那就不要把絮锦姑娘送来,免得给几位带来麻烦,我拿不准能不能做到,也就没说。”
听到这话,看到絮锦脸上的神情从动人心魄变得茫然无措,沈梦期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看向絮锦的时候多了几分怜悯。
面对这样的场景,在欢场沉浮数年,一直巧舌如簧的絮锦哑了嗓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突然有点无地自容,不管是不知道人在哪的孟望秋,还是眼前的陆嘉禾跟沈梦期,她好像都有点高攀不起,却不是因为身份。
“奴…”
“絮锦姑娘,”陆嘉禾打断道:“你已经不是‘奴’了。”
絮锦抿了抿唇,看向陆嘉禾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我都忘了,我已经不在轻语阁了,已经不是‘奴’了,身边自然不是那些人了。”
陆嘉禾觉着絮锦这话里有话,正准备开口问,却被沈梦期打了岔。
——沈梦期不想陆嘉禾知道那些黑暗,不管是絮锦经历过的还是她经历过的,都不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话的同时,沈梦期在陆嘉禾注意不到的地方给了絮锦一个眼神。
絮锦会意,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是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的身份又不大方便,乡君有什么话不妨进去再说?”
沈梦期和絮锦都这么说,陆嘉禾也就咽下到了嘴边的话,领着两人大步踏进了赵影安赏给她的庄子,听棋则留下一句两个时辰后来接人就驾着马车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