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姿端端正正的向沈君轻福了福身子,带着些劝导意味道:“沈公子,你再看重跟孟公子的情谊也该爱惜羽毛,跟这样的人有所往来,不仅会污了你的名声,说不得…还会牵连到沈家的名声。”
沈君轻眉头微皱,眼神有些发冷。
赵清姿这话看似说的是絮锦,却语焉不详,分明是连陆嘉禾也包括在内。
“县主这话恕我不敢苟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①,不管出身如何,又经历了哪些事,人始终是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若我因为那些没有办法的出生和选择就将人分作三六九等,那我就不配为沈家子,更不配以‘民贵君轻’中的‘君轻’为名。”
沈君轻话音刚落,天地就仿佛回应他的话一样,雨势渐渐地小了,一缕一缕的阳光也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照在了他身上。
看着这一幕,陆嘉禾的心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上了一抹绯红,生怕有人注意到,连忙走到沈梦期身旁低下头遮掩。
赵清姿就没有这样怦然心动的感觉了,因为在阳光的照射下,她清楚的看到了沈君轻眼里的寒意。
她抿了抿唇,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一片好心为了沈公子着想,没想到沈公子却觉得我多言,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再在这里待着,图惹人烦。”
说罢,赵清姿气鼓鼓的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孟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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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絮锦的事,一直对孟望秋持放养态度的孟南浔开始频频找他交流父子感情,明里暗里劝他不要糊涂。他本就不怎么爱回齐国公府,加上不想听孟南浔聒噪,干脆在庄子上安了家,除了三不五时带着絮锦招摇过市演一出恩爱戏码,平日里压根不踏足京城。
可他又不是喜欢种地的陆嘉禾,在庄子上待久了难免觉得无趣,便经常骑着马在城郊闲晃,或者找个偏僻地方纵马狂奔。
这天也是如此。
他正信马由缰走哪算哪,不知怎么的就到了陆嘉禾的皇庄附近。
听着里边三个小姑娘嬉闹的声音,他只觉得身心舒坦,便找了片树荫打起了瞌睡,然后猝不及防的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他暗道了声晦气,正在思考他身边有没有谁的人跟着,他这样去找陆嘉禾会不会给陆嘉禾带去麻烦,就看到赵清姿和沈君轻一前一后的到来,听到了沈君轻维护陆嘉禾的说辞以及那番震耳欲聋的话。
一瞬间,孟望秋觉得自己狼狈得无以复加,不仅是身上,更是心里。
有沈君轻这样的珠玉在前,他这个瓦砾还是不要出现了,免得相形见绌,自取其辱。
他调转马头正准备离开,却跟快步走出来的赵清姿撞了个正着。
“孟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孟望秋赶紧收拾好心情,强撑着摆出跟平日里一般无二的纨绔架势道:“还能是怎么了,小爷跟陆嘉禾那丫头片子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听人说她把絮锦叫来了,这不就紧赶慢赶的过来看看她要弄什么幺蛾子。”
赵清姿脸上难掩惊讶。
她还以为孟望秋对絮锦不过是一时昏了头,看这冒着大雨着急忙慌赶来的狼狈架势,竟然像是动了真心。
堂堂世家公子,真心爱慕一个青楼女。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原来如此,那孟公子就不必担忧了,有怜香惜玉的沈公子在,陆嘉禾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会为难…”赵清姿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贬低给咽了下去。
——孟望秋可不是沈君轻,惹恼了他,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为难你那心上人的。”
说罢,赵清姿就打算绕过孟望秋离开,但是走了没几步又绕了回来。
赵清姿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望秋,继而不怀好意的说道:“孟公子,有件事我很是担忧,实在是不吐不快,你是对你那心上人很好,可是你考虑过没有,你那心上人见到了沈公子这般人物,眼里…还装得进你吗?”
话音未落,孟望秋的脸果然变了色。
赵清姿得意的挑了挑眉,这才趾高气昂的大步走开。
沈君轻让她在陆嘉禾面前吃瘪,她就让沈君轻在孟望秋这里吃瘪!念着昔日情谊想要重归于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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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孟望秋来了,絮锦下意识看向了脸上红霞还未褪去的陆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