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行。
沈世昌当着众多百姓的面说了一堆沈家对雍国的功绩,对赵家的忠心,对百姓的牺牲,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自证清白,他就是准备了再多证据,世人都不会相信沈家、沈世昌心怀鬼胎了。
这种情况下,他但凡对沈世昌的尸身做出半点带有冒犯意味的举动,汹汹民意都会扑面而来啃食他这个皇帝的位置,啃食他身为皇帝的威严。
赵影安的面皮抽了抽,勉强压住了怒火,皱着眉头露出了个有些做作的难过神情,哀嚎一声后扑到了沈世昌的尸身旁。
“爱卿,你糊涂啊!你是父皇留给朕的股肱之臣,朕对你是千般倚重万般信任,还当着群臣的面说了朕跟你君臣之间永不相疑,又怎么会因为居心叵测之人的蓄意陷害觉得你对朕不忠,觉得你沈家对我赵家不忠呢!”
话音未落,赵影安就低下头去发出了哽咽的声音,像是情难自抑,又不想被人看见堂堂皇帝当街落泪这样狼狈的场景。
陈聪在赵影安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看到这个情况立马配合着走上前去递给赵影安一块帕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道:“圣上,沈相已经去了,您要节哀。”
赵影安接过帕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脸。
“沈爱卿兢兢业业的辅佐了朕十几年,于朕而言,他不仅仅是朕的左膀右臂,更是陪着朕一路走来的兄长,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这一去,如同剜朕的心,朕如何能节哀!”
陈聪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垂着手侧过身去,确保他不会挡到赵影安的表演。
赵影安演了一小会儿,觉得差不多够了,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陈聪眼疾手快的赶在赵影安摔到地上之前抱住了他,一叠声的让人把太医叫了过来。
能在宫里混日子的,尤其是在赵影安这个疑神疑鬼还小心眼的皇帝手底下混日子的,就没有蠢人。
所以赶来的太医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用任何人提醒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认认真真的给赵影安把脉的同时眉头紧锁,还唉声叹气个不停,之后则是小声但清楚的说赵影安是受了刺激,悲伤过度以至于身体承受不住才晕倒的,还说赵影安往后得好生将养着,不然说不好会影响寿数。
演完这一出大戏,陈聪才招呼人把赵影安半扶半抬的送到御辇上坐着,送回乾清宫去,沈世昌这里则留给了秦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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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影安离开宫门有段距离后就黑着脸睁开了眼睛。
“陈聪。”
“奴才在。”
“不必给沈家定罪了,随便找个替死鬼把事情担下来,再派人找到沈君轻等人斩草除根。”
听到这个吩咐陈聪没有丝毫意外,他在看到沈世昌尸身以及围观百姓看向沈世昌敬佩又愧疚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事不可为了。但知道归知道,身为奴才却擅自替主子做决定可是大忌,所以面对赵影安的吩咐,他一如既往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去。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至于沈世昌的尸身,”赵影安冷哼了一声:“挑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棺材给他,里边塞满老鼠、蟑螂、臭虫,把他五马分尸再塞进去,找个大凶之地埋了,还要被发覆面,口塞米糠。”
“敢算计朕,朕要他死了都不得安宁!”
“是,奴才立马吩咐秦方去办。”
赵影安这才挥了挥手,示意陈聪退下。
陈聪转身离开后,先是去把那些花费时间炮制的假证据以及证人给处理掉,然后就在前朝大臣里挑出赵影安不怎么在意和不怎么喜欢的,从中选出一个看起来跟沈世昌会有利益冲突的当做替死鬼,接着才把赵影安的吩咐告知秦方,让秦方背着人去办。
这事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沈世昌跟秦方可没什么关系,秦方也就毫不在意的应了下来,只是真到动手的时候他又有些迟疑了,倒不是他下不去手,而是他担心做了这样损阴德的事会损害下辈子的福泽。
就在秦方纠结的时候,有个人找上门来帮他解决了这个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