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一行人里,楚宛白病弱,沈君轻大病初愈,沈梦期和陈家的两个护卫陈桑陈果身上都带着伤,除了陆嘉禾,其余人正常赶路都够呛撑住,更别说日夜兼程了。
因此,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们距离铜桥县还是有段距离。
偏巧这个时候楚宛白的老毛病犯了,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喘不上来气,沈君轻急急忙忙的想要去找大夫,楚宛白却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不肯撒手,找大夫这件事只能交给沈梦期跟陆嘉禾。
但是她们俩还没走到医馆,就先听到了个消息。
赵影安昭告天下,已故丞相沈世昌之所以会在宫门前自尽,是因为他的妻子以及一双儿女被歹人抓走了,歹人以他的家人要挟,逼迫他认下罪名,他不愿污了沈家清誉,又担心家人,左右为难之下才做出了那样决绝的行为。
对此,赵影安这个皇帝自然是愤怒至极,所以下了旨,誓要找回沈世昌的家人,活要见人,死要…
见尸。
这意思很明显,赵影安发现烧死的不是沈君轻一行了,想借寻人之名行灭口之实。
陆嘉禾跟沈梦期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担忧,但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楚宛白,只能赶忙把大夫请了回去,又拿着大夫开的方子抓药熬药,给楚宛白灌下去。
过了几天,楚宛白的情况好了一些后,几人就忙不迭的上路了,这次谁都没有提出要休息,就连楚宛白都咬紧牙关,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撑到铜桥县再说。
可他们没法去铜桥县了。
他们在路边茶寮歇脚的时候,茶寮老板跟其他客人闲谈的时候无意中提到,最近不知道是哪儿不太平,处处都是官兵,尤其是铜桥县,更是重兵把守,那架势,恨不得把进出人员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掉。
一行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赵影安会这么做,分明是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铜桥县了,他们要是去了,只怕是要被瓮中捉鳖。
沈君轻作为队伍的主心骨,思量片刻后询问陈桑陈果对这附近可还熟悉,有没有哪些城镇便于藏匿的。
陈果对这边不熟悉,陈桑却是来过的,当即就指了个地方,清溪县。
清溪县地处偏僻,出行不甚方便,因此,县里的人大多是同宗同源的季姓人家,宗族势力相当庞大。与之相对的,会被朝廷派来这犄角旮旯当官的人,必定是无权无势没有门路的寒门弟子,面对这样的地头蛇,自然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这一来二去的,季家族长就成了这清溪县的土皇帝,他的话在清溪县这一亩三分地上甚至比朝廷的命令还管用。
权利的滋味谁不享受?季家族长自然也不能免俗,只是难免担忧被朝廷知晓,引起祸端。
为了防止这种事的发生,季家族长主动向每一任县令主动抛出橄榄枝,只要对方在三年任期内不多管闲事,当好衙门里不听不看不言语的泥菩萨,三年后他必定会奉上足够对方升迁的功绩,或者足够收买上官的钱财。
此外,他还对外散播些似是而非的流言,比如清溪县很是蹊跷,仿佛住着什么山精野怪,一旦进入就很难离开,让人轻易不会前来清溪县。对内则恩威并施,领着人强权镇压的同时把外边说得水深火热,仿佛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县里的人好,仿佛清溪县因着他的庇护成了这世上唯一的净土。
这些不该说与外人知的事陈桑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呢?
因为陈桑当时来这边是陪着陈家一位姓季的管事来的,而那位季管事,正是如今季家族长的亲弟弟。
季管事是为陈家办事顺路经过,便想在衣锦还乡的同时见见多年未见的家人,分享他这些年在外的经历与见闻。
季族长在清溪县当惯了土皇帝,才没觉得季管事是衣锦还乡,而是认定季管事这是在外给人卑躬屈膝的当奴才,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气愤,酒酣耳热之下就劝他离开陈家,回清溪县当人上人。
季管事是见过世面的人,一听就觉察到了不对,便趁着季族长酒醉各种套话,这才知道季族长这些年做了些什么,跟在一旁的陈桑自然也听了个全。
听陈桑说完这些事后,沈君轻又问了季管事的年纪,思量片刻后便做出了决定。
他谎称为季管事的儿子季青山,楚宛白则是他的姨母,沈梦期跟陆嘉禾便是楚宛白的女儿,他的表妹,陈桑陈果自然是得了季管事的嘱托,跟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
定下身份后,一行几人又讨论了些细枝末节,就紧赶慢赶的到了清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