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期虽然会武功,但到底是个受了伤的人,所以还活着的陈家护卫里,两个伤势最轻行动无碍的换了身粗布麻衣,伪装成了车夫,继续护送沈梦期一行人,剩下的则回去陈家赴命。
目送沈梦期一行离开后,孟望秋就带人开始了布置,买了几身昂贵的绸缎衣服裹在尸体上,然后一把火把这座宅子以及里边所有人的尸身烧了个透彻,接着连夜赶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了封信趁夜塞到了李乘歌和陆茂同的枕边,没有细说,只大致说了陆嘉禾得罪了赵影安,不得不假死脱身,陆家得赶紧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再找机会离开京城,方能活命。
陆茂同跟李乘歌看到这封信面面相觑,她们并不觉得陆嘉禾能做出什么得罪赵影安的事,可谁会半夜三更潜入她们夫妻的卧房就为了骗她们玩?
夫妻俩思量片刻,决定分头打探消息,陆茂同去外边打听,李乘歌则在家中调查。
这一来二去的,陆茂同还什么都没打听到,李乘歌就知道了茯苓为陆嘉禾买来蒙汗药下到酒里送给孟望秋这件事。可孟望秋是赵影安的宠臣,陆嘉禾帮他的忙,又怎么会得罪赵影安?
李乘歌觉得这其中有蹊跷,便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没有告知陆茂同,而是让茯苓跑一趟齐国公府的庄子,试试看能不能见到孟望秋,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望秋没有见茯苓,只让观茶传了句话,那封信就是他让人递的,让陆家赶紧照办,越快越好。
李乘歌得到这个回复心里一沉,赶忙把这件事告知了陆茂同。
夫妻俩一合计,孟望秋认下了这封信,却连茯苓都不见,分明是在避嫌,只怕陆嘉禾是真的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惹到了赵影安。虽说她们也很担心陆嘉禾,但再担心也得先保住这个家,便趁着陆嘉禾疯魔一事的风头还没过去,对外宣称陆嘉禾病重,没多久就让陆嘉禾‘病逝’了。
对此,京城里没几个人信,毕竟陆嘉禾再怎么样也是官家小姐,哪可能不到一个月就疯魔到病逝的程度,不过想想陆嘉禾是出身低微还早逝的原配生的女儿,又成了给陆家脸上抹黑的疯小姐,陆茂同以病逝为名把她弃之不顾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自然没人有意深究。
至于赵影安,他对陆嘉禾是有些不满,但是念在陆嘉禾立了‘大功’,带着他的人找到了沈家余孽,助他斩草除根去了心腹大患,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跟陆家计较了。
事情就这样平稳的过去了。
半个月后,陆茂同办差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国子监祭酒颇为不满,恰巧匪徒作乱的地方有好几个县令被杀了,秦方收了孟望秋好处,将陆茂同的请安折子不着痕迹的放在了显眼处,赵影安便大手一挥,打发陆茂同去淳安县当县令去了。
陆茂同跟李乘歌不敢耽搁,当天就收拾行李走了,只是临走前留了封信让守在庄子上的观茶转交给孟望秋。
孟望秋拆开一看,信封里又是一封信,以及薄薄几张纸,字迹温婉娟秀,一笔一划中却又隐隐透露着锋芒,落款是李乘歌。
看到这个名字,孟望秋愣住了。
他知道这个名字,也知道陆嘉禾有个继母,但他从来不知道陆嘉禾的继母是李乘歌,是她生母魏明曦时常挂在嘴边的李乘歌。
在魏明曦的嘴里,李乘歌是个有着侠女心性的人物,最爱打抱不平,偏偏她只是个文弱的小姑娘,所以总是被人撵着跑,却依旧乐此不疲。
得知魏明曦因为相士批命被孟南浔盯上后,明明没多少交集,李乘歌却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小小的身板拦着不许孟南浔的人踏进魏家,甚至扬言要去敲登闻鼓,为魏明曦向天子求个公道,求个庇护。
可魏明曦最终还是进了齐国公府。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孟望秋问过,魏明曦却只是一脸难过的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至于李乘歌后来怎么样,被关在齐国公府的后院,虽然生了儿子却不得孟南浔宠爱,不仅被正夫人忌惮,还被其他妾室针对刁难的魏明曦不知道,但是孟望秋看得出来她想知道。
孟望秋想要出去打听,可是当时的他年纪太小,孟南浔生怕他出了府遇到个万一,齐国公府的独苗苗就这样没了,死活不同意,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耽搁到魏明曦去世都没有成。
之后的孟望秋满心满眼都是对孟南浔的恨,一心只想着怎么跟孟南浔作对,怎么从孟南浔身上咬下块肉来,自然不记得李乘歌的存在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个时候得知了李乘歌的消息。
孟望秋想着陆嘉禾偶尔谈及陆家的时候描述出来的,谨言慎行温婉谦和小心翼翼照顾一大家子的李乘歌,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叹了口气,展开李乘歌的信。
信里先是恭恭敬敬的捧了孟望秋几句,然后就言辞恳切的表达了对陆嘉禾这个女儿的关心以及担忧,接着是十分卑微的恳求,求孟望秋看在她一片慈母心的份上把信封里的信送去给陆嘉禾,求孟望秋看在她昔日跟魏明曦勉强算是有几分交情的份上看顾陆嘉禾一二。
孟望秋自然不会推辞,但是眼下他也不知道陆嘉禾跟沈梦期一行人在哪,只能等他们安顿下来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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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桥县距离京城不近,但也算不上很远,正常来说一个月就够了,日夜兼程的话更是只用半个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