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沈梦期身上的伤才好全乎,楚宛白的身体刚勉强恢复,沈君轻还没来得及行动,赵影安的人就以铜桥县为中心,开始搜查附近的城镇了。
这下麻烦了。
眼下一行人用的是季青山的名头,赵影安的人查到了完全可以随便给他们安个罪名就地格杀,说不好还会拖累被他们骗了的季家。
沈君轻赶忙找到了季怀仁想要辞行,可他还没有开口说明来意,季怀仁就先说话了。
“青山,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郭县令跟我说圣上因着沈相的事悲愤交加,下了死命令,要挨家挨户的查,虽说圣上要找的不是你,但难保不迁怒到你身上。”
沈君轻拱了拱手,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来辞行,只是有些发愁,不知道要怎么离开才不会引起注意。”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事的,季家老宅后边有条小路,没几个人知道,你赶紧收拾收拾,带上点干粮离开,”季怀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锁塞到沈君轻手里:“从小路出去后往东走个十来天就是栖梧县,你二堂姐慕雅嫁到了那里的大户方家,你拿着这个去投奔她,你姨妈跟表妹自有我照顾着,你就在那里安心等我的消息。”
沈君轻看着手里的金锁,心里五味杂陈。
在清溪县的这段日子里,他看到了不少季怀仁的所作所为,包括但不限于欺压租了季家土地的佃农,跟县令沆瀣一气,收钱断案,把罪责推到无辜之人的头上,巧立名目找县里的商户收取钱财。
这样的人,若是放在从前,他是一定会揭露出去让朝廷好好惩治的,现在…他只能以季青山的身份试着劝说一二。
他以为季怀仁不会听,可季怀仁听了,不仅听了,还一一照做。
他劝季怀仁不要欺压佃农,季怀仁就减免了佃农的租金;他劝季怀仁不要跟县令联手欺压无辜百姓,季怀仁就不再跟县令来往;他劝季怀仁不要向商户索贿,季怀仁就没再找商户的麻烦。
季怀仁还这般为他着想。
但他骗了季怀仁。
沈君轻低下头,按下心里的愧疚说道:“大伯,姨母她们还是不麻烦您了,她们是我的亲人,理应由我照顾。”
季怀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信不过我?是,我是觉得那母女三人是无用的拖累,也觉得那个叫伽蓝的丫头配不上你,但是就像你说的,她们是你的亲人,看在你的份上,我再瞧不上她们也会好好照顾她们,你大可放心。”
“大伯,您误会了,我并没有信不过您,我是真的觉得照顾姨母跟表妹是我的责任。”眼看季怀仁还是不信,沈君轻赶忙补充道:“而且我…我不想跟表妹分开。”
听到这话,季怀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孩子…现在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吗?!”
沈君轻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语。
季怀仁看着沈君轻这倔强的样子有些头疼,甚至想越俎代庖替季怀义教训他一顿,可是朝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拖延下去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可怎么办?只能咬了咬牙,一脸无奈道:“行吧行吧,你赶紧带上她们一起走。”
沈君轻这才拱手谢过,转身离开。
沈君轻离开后季思贤就走了进来。
“爹,青山要走了?”
“是啊,怎么,舍不得他?”
季思贤挠了挠头。
“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多少有点,而且我难得遇上这么聊得来的人。”
“聊得来?”季怀仁白了季思贤一眼:“我看你是想说难得遇上这么好骗的人吧。”
说罢,季怀仁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怀义是怎么养孩子的,既然想要青山入朝为官,怎么能把青山教成这样单纯的性子,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得亏他读书也不行,不然真进了官场,不被那些豺狼虎豹吃干抹净就怪了。”
季思贤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您嫌他聒噪,他说什么您就应什么,他倒好,您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半点没起疑,对我也是毫不设防,要不是您跟我说二叔也是个老实性子,我都要怀疑青山是不是我们季家的人了。”
想到季怀义的做派,季怀仁嫌弃的撇了撇嘴,又想起什么眉头一皱道:“你也是,青山那样老实,就得配个有背景有脑子手段厉害的媳妇才行,你倒好,一天天的帮着他跟那个小丫头片子传什么信,这下好了,青山一门心思全挂那丫头身上了。”
季思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也是为了青山好。”
季怀仁挑了挑眉:“为了青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