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1点,教练站在训练场的门口,笑呵呵地送蓝屿上车。
“谢谢教练,明天见。”蓝屿微笑着和教练告别。
太阳下,教练黝黑的皮肤渗出细细的汗珠。
他笑着挥手:“好滴,呕——明天见,呕——”
裴崇焱没多说,关上车窗,油门一踩,迅速离去。
余光一瞥,蓝屿脸上还挂着笑,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臭小子,又干什么坏事了?
“今天学的怎么样?”裴崇焱随口问。
蓝屿摆弄着手里的学员证,回:“挺顺利的。”
就是,教练有点晕车。
“是吗?那过两天得空,我也到驾校里看看,你究竟学的怎么样。”裴崇焱将车停到一处小卖部,放下车窗,问老板娘要了条软中华。
老板娘喜滋滋地拿过来,裴崇焱随手抽出几张大钞,告诉她不用找了。
裴崇焱将烟扔到蓝屿腿上,“明儿给教练道个谢,就说教练你辛苦了。”
蓝屿拿着烟,不理解:“这样算不算贿赂?”
“谢师礼。”裴崇焱纠正他,“想什么呢?”
“谢师礼一般不是最后给吗?”
“也可以提前给。”
蓝屿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好像家长。”
裴崇焱也一愣。
然后,他半是自嘲半是玩笑地说:“没办法,老夫少妻是这样的。”
蓝屿心脏遽然漏跳一拍。
老夫少妻?
这个形容……
对吗?
“好好跟着教练学,别耍心眼子。”天气热,裴崇焱伸手把冷气开大一些,顺嘴把真心话也给说了,“欺负老头损阴德。”
蓝屿一怔。
又被看破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崇焱总能轻而易举地看穿自己。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裴崇焱盯着前方,嗤笑了一声,嘲讽似的,“你脸都快笑烂了。”
这小子,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假时,撒谎成性,谎话连篇,保不准还以此为乐。真时,又坦诚得过分,连存了多少私房钱都可以一分一厘地告诉。
但凡自己是姜源那智商,绝对会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而蓝屿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得意的太明显了。
“我知道了,”蓝屿声音小了许多,“明天我不会乱踩急刹的。”
裴崇焱看他一眼,嘴角抿出笑:“臭小子。”
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
车往山里开,蓝屿无聊地打开手机,想查一查汽车的刹车原理,却突然收到一条快递消息:
【您好,您的取件码为6-4-500的顺风快递已到达森海菜鸟驿站,请尽快领取,详情请致电156********】
“阿智给我寄的书到了。”蓝屿惊喜道。
随即看向裴崇焱,“裴哥,先送我去趟菜鸟驿站,我去取个快递行吗?”
阿智?
裴崇焱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你都叫哥了,能不行吗?”
转向灯一打,当即掉头。
祁智给蓝屿寄了一整箱的漫画书和小说集,里面还有几幅卷好的画,看起来,都像是精心搜集的。
蓝屿在后座翻阅的时候,裴崇焱就在前面不时轻咳一声。然,前者跟没听到一般。
快到客栈的时候,裴崇焱终于忍不住了。
他试着温和地开口:“这个阿智,跟你关系挺好啊。”
“嗯。”蓝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翻着书。
没得到重视,裴崇焱重新换了一个问题:“你很喜欢纸质书?”
“嗯。”
“回去给我看看?”
“嗯。”
连续得到三个“嗯”,裴崇焱耐心尽失。
他停下车,转头时面色极其不佳,“蓝屿,没有哪个正常男性会隔三差五地给同性朋友寄东西。”
这下,蓝屿终于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他直接说,“是特别要好的朋友。”
“你喜欢他?”裴崇焱则比他更直接。
“喜欢。”
裴崇焱猛地顿住,牙都快咬碎了,“哪种喜欢?”
“朋友对朋友的喜欢。”蓝屿给他打比方,“就像你喜欢江照清那样。”
裴崇焱气得回头,“我喜欢他个屁。”
“……有病。”蓝屿小声吐槽,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我听得到。”
“哦。”
回到家,蓝梅和两个小丫头正在石槽边洗水果。夏日的新鲜果子浸泡在清澈的井水里,阳光透过银杏叶这么一照,流动的水波动着晶莹,衬得果子愈加水灵,幻梦似的。
见蓝屿和裴崇焱回来,蓝梅赶紧朝两人招手,“小屿,小裴,来尝尝朱嬢嬢送过来的樱桃,可甜了。”
是小樱桃,不是那种大车厘子。
蓝屿一过去,蓝梅就捡起红红的一颗,喂到他嘴里,“甜吧?”
蓝屿咬了咬,点头:“甜。”
能把小樱桃种这么甜的,很少很少。
“小裴也尝尝吧,这是我们本土的小樱桃,跟车厘子不一样。”蓝梅捡起两颗递给裴崇焱。
裴崇焱自然不好意思也学蓝屿用嘴去接,礼貌地用手接了,才从容地放进嘴里。
他细细尝了一番,才给出评价:“嗯,很甜。”
蓝梅立马笑弯了眉,“是吧,这个在大城市可不常见呢,好吃待会儿就多吃点,否则过季就没了。”
水槽里还浮着一颗滚圆的西瓜,以及几个粉嫩的桃子,蓝屿便知蓝梅今日上街赶集去了。大约是因为两个丫头放月假的缘故,她才给自己放了闲,没去景区门口卖酸梅汁。
估计也是怕两个丫头看到后心疼。
蓝屿突然想起书还在裴崇焱车上,“小姨,阿智给我寄了新书,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等下出来。”
“你去吧,弄好了我叫你。”
“嗯,好。”
蓝屿刚转身,就见裴崇焱已经拉开了车门,“我帮你吧,正好我也想看书。”
说着,顾自抱起那一箱子书,进了屋。
“呃……谢谢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