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屿跟着进去,不忘把房间门给关上。
蓝樱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樱桃籽都喷进了水槽里。
蓝梅在旁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你笑什么呢?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没,”蓝樱忍不住,只能伸手掩住嘴,“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蓝梅疑惑。
蓝樱看一眼蓝芝,硬着头皮编:“有,有人说蓝芝是克隆人,噗——”
更好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蓝梅却笑不出来,“别人说你妹妹克隆人,你还跟着笑?”
蓝芝一个没憋住,也跟着笑了出来。
“你又笑什么?”
蓝芝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磕磕巴巴地说:“他们,他们说蓝樱是马喽,我是六耳马喽。”
说完,两姐妹都忍不住笑喷出来。
蓝梅更加不解,“啥是马喽?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蓝芝缓了缓笑劲,胡乱地解释:“就是,一种很可爱的动物。”
蓝梅无语了,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个鬼丫头在想什么。
“行了,我自己洗吧,你俩先滚去看看米饭蒸好没有,好了就把菜洗出来。”
“哦。”俩丫头乖乖地答,然后一人抓起一个桃子小跑进了屋。
小卧室里,蓝屿把箱子里的书一一拿出,整整齐齐地摆进柜子里。
裴崇焱随手拿起一本,看见了书上的作者名。
“梦一,枫染?”他翻了翻,嗤笑,“瞧不出来,你还挺喜欢看鬼子画的东西。”
“知识不分国界。”蓝屿淡淡地回他,继续整理着书册。
裴崇焱眼里闪过一抹轻蔑,“漫画也算知识?”
蓝屿有些无语。
他总感觉,裴崇焱今天好像是故意要和他呛声。
这男人,也忒小心眼了。
于是他换了个理由:“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哟,还挺有家国情怀。”
“每个人都应该有。”
“这鬼子还会写书?”裴崇焱又拿起一本小说集,翻了两下,觉得甚是无趣,又随手扔开,“悬疑志怪,不如看东野圭吾,梦一枫染算什么东西?”
蓝屿手一停,“你看过梦一枫染的书?”
裴崇焱往钢琴凳上一坐,端的那是大款的范。
他微微抬着下巴,倨傲之色尽显,“没有,只不过去年听几个制作人谈版权改编,提了一嘴这人,要买他的小说版权拍个电影。”
“刚看见他的名字,就想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是他的狂热粉。”
蓝屿转身,冷笑了一声:“算不上,看看而已。”
见蓝屿反应如此冷淡,裴崇焱将眉一挑,“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事?”
蓝屿将书籍一本本挼好,没了和他斗嘴的心情:“您是大老板,知道什么都不稀奇。”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有的是资源和人脉,或许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虚伪人渣,也得求着他办事。
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裴崇焱轻轻一用力,就将蓝屿勾进了怀里。
“小子,说话阴阳怪气的。”裴崇焱把蓝屿抱到腿上,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有意挑逗,“喜欢读书,不如送你去京城上学?”
蓝屿拿开他的手,没什么心情,“算了吧,我不做关系户。再说,喜欢读书,和喜欢上学是两码事。我不喜欢被圈养。”
“裴哥,我暂时不会离开森海。”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着极度的坦诚。
就像裴崇焱能看透他一样,他也能看透裴崇焱。
好在,裴崇焱也不急。
“森海的项目短期内完不了工,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回京看我爸妈的脸色。不过——”
话锋忽地转向,“小子,但凡你有点良心,就不该对我藏事。”
蓝屿心脏猛然一跳,手环心率瞬间飙升至103。
他知道什么了吗?
裴崇焱用手指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那样凶,“我没这么认真对待过一人,所以,你最好也认真一点。怎么不跟我说,你想去日本留学?”
“……啊?”
“你电脑的浏览记录,光‘日本签证申请条件’这几个字,就搜了不下十回。”
“你偷看我电脑了?”蓝屿整个人像触了电般,震惊出声。
他觉得裴崇焱坦荡,从来不设防,为图方便,电脑一直放在301,也没有设置任何密码。可他没想到,裴崇焱竟然会偷看!
这是小偷才会做的事!
是不耻的!
裴崇焱也没想到蓝屿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声音大得差点震碎他耳膜。
他当即不悦起来,“看就看了,怎么,准许你放得,我看不得?”
臭小子,这能算得上什么事?
“你!”
秘密被发现,边界被触及,蓝屿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一把推开裴崇焱,那双澄亮的漂亮眸子此刻竟蕴满了怒火,“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的电脑!”
裴崇焱不仅没有契约精神,还没有边界感!
一点都没有!
见蓝屿这么激动,裴崇焱瞬间也火了。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杵在房间里像个可怕的巨人,“你发什么火?还是说,你电脑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见?老子哪点亏待你了,你冲我吼什么吼?”
这世上还没人敢对他这个语气说话。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蓝屿想去日本留学,他也不是不可以给他安排。
结果这小子倒好,看个破电脑而已,就给他脸色瞧。莫名其妙。
蓝屿扬着头,一双眼倔强地瞪着裴崇焱,里面不仅有愤怒,还有几分针似的失望,落在裴崇焱眼里格外的扎眼。
可瞪着瞪着,一滴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裴崇焱猛地一怔,随之而来的,是猝不及防的心慌。
巨大的恐惧像藤蔓般快速爬上心头,死死缠绕。
他急忙把蓝屿抱进怀里,慌不择路地道歉:“别哭别哭,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吼你,不该看你的电脑,妈的,该死,你别哭啊……”
蓝屿紧紧握着拳头,全身都在发抖。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明明这么多年来,不管情况有多严重,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面对裴崇焱突然间的发怒,他竟然不争气地哭了。
同时发生的,还有那该死的躯体化。
他一动也不能动,手上抖得很厉害,可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也控制不住,只顾凶猛地流,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一瞬,他好想死……
这样的丑态,竟然被裴崇焱给看见了。
他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