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
敲门声和蓝梅的声音一起在门外响起,“小裴,小屿,你们在里面吵什么啊?哎哟,有话好好说嘛,怎么就吵起来了?”
那一刻,裴崇焱也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
少年的眼泪像一颗颗钉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断断续续、又竭力控制的抽泣声,搅得他心都快碎了。
他总希望能在床上看到蓝屿的眼泪,可真当蓝屿哭出来的时候,他比谁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蓝屿咬着唇,控制着自己发出正常的声音:“不……不要让小姨看见……”
声音在抖。
裴崇焱深吸一口气,对门外大声说:“没事蓝姨,是我不小心弄坏了小屿的漫画书,我正在跟他赔不是呢,您别担心!”
“哦,是书啊。”蓝梅稍微放了些心,又劝,“哎呀小屿,一本书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事不生气哈,男孩子要大气一点嘛。”
“我……我知道了!”蓝屿好不容易用力发出声音,嗓音却是破碎沙哑的。
蓝梅立刻听出了不对劲,担心道:“怎么还哭了?小屿,你不要紧吧?”
蓝屿立刻看向裴崇焱。
裴崇焱明白意思后,先把蓝屿抱到了床上,用被子盖好,再走到门口,打开门。
“蓝姨。”他站在门口,故意挡住蓝梅的视线,表情满是歉意,“是我惹小屿伤心了,抱歉。”
蓝梅偏头往里看了一眼,却只看见蓝屿躺在床上的背影。
裴崇焱便低下头,愧疚地说:“他现在不想理我,我正在跟他道歉。”
“就因为一本漫画?”
裴崇焱点头:“是。”
蓝梅又无语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随即,竟安慰起裴崇焱来:“小裴啊,你多担待,小屿的性格……确实有些敏感,但他的心还是好的。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裴崇焱笑笑:“蓝姨放心,谁也影响不了我和小屿的关系。”
蓝梅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你好好劝劝他,实在不行,就让我进去说。”
“没事,我来就行。”裴崇焱手抵住门,“蓝姨你先忙去吧。”
说完,便将门再次关上。
蓝梅一滞,转身,却总隐隐觉得裴崇焱的话哪里不对劲。
这时,蓝樱和蓝芝并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拦住两人,问:“你们刚才在屋里,听见小屿和小裴吵什么了吗?”
一听这个,蓝樱蓝芝赶紧摆手。
“没,我俩什么也没听见!”
“真的?”
“当然是真的!”蓝樱语声坚定,“我们怎么会骗你嘛?”
“而且我们在洗菜,水龙头声音那么大,外面就算天塌了我们也听不着啊。”
“鬼扯。”蓝梅忍不住骂,“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你们在里面能听不着?忽悠老娘呢?”
蓝芝把嘴一瘪,表情委屈得不行:“妈,我们真的没听到。怎么了,哥和裴老板吵架了吗?”
见两人实在是不知道,蓝梅也懒得跟她们多话。
“算了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俩。滚回房间写字去,看着就心烦!”
蓝樱蓝芝听了这话,把头一埋,乖乖地进了房间,顺手把在窝里困觉的招财一起端了进去。
正午,客栈开饭。
蓝屿红着眼从屋里出来,裴崇焱跟在后面关门,两人脸色都不大好。
蓝梅本想关心两句,岂料蓝屿先开了口:“小姨,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漫画书,裴哥也帮我拼好了。”
裴崇焱也在一旁附和:“对,我和小屿已经和好了。”
两人这样说,蓝梅才渐渐放下心来。
她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只鸭腿,“哎呀,和好了就好,好朋友有话好好说,下回可别再这么激动了。”
蓝屿闷闷地“嗯”一声,算作应答。
“不会再有下次了。”裴崇焱却很正经。
说着,偷瞄了一眼蓝屿,却见后者只顾啃鸭腿,根本没想搭理他。
行吧。
吃过饭,蓝屿回卧室看书。
裴崇焱在外面敲门,蓝屿不理。
躯体化缓解以后,他脾气也上来了,不仅不想理人,还重新拾起了那个将人送上山的想法。
这边儿的山一座大过一座,想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实在太简单了。
想要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更简单。
在裴崇焱第六次来敲门时,蓝屿将手上的书一关,实在忍不住了:“裴崇焱,你是想跟我上山吗?”
“啥?什么上山?”却是蓝梅的声音。
蓝屿赶紧起身,打开门:“小姨,怎么是你?”
蓝梅将一碗水莹莹的樱桃往他手里一放,带点无奈地训斥道:“小裴说,敲了你半天门都不应,还以为你是睡了,结果是还在赌气啊?”
“人家来给你送樱桃,你把门反锁着一直不开,像什么话?”
蓝屿一听,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赌气,我就是没有听到。”
“撒谎,”蓝梅直接戳穿,“那后面我敲门你怎么又能听到了?”
说着,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个小鬼啊,人家都给你道歉了,还这么较真,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还需要我跟你讲吗?”
“而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凡事要学着大度一些。记着,这世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这么斤斤计较的,以后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