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裴振华留一点反击的机会,利落挂断。
老头子商战一辈子,商场上雷厉风行,但是要论这嘴皮子,还是要比亲儿子略逊上一筹。
裴崇焱关掉手机后,已经能想象得到老头子在书房砸茶杯的狂暴模样了。
这晚,裴崇焱睡得特别好。
翌日,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早早的在楼下沙发上坐着,就等着送蓝屿去驾校。
谁料,一直到八点,也不见蓝屿起床。
他好声好气发了条语音过去,结果小子硬是半小时没回。
在干嘛呢?
趁着蓝梅在厨房忙活的空当,裴崇焱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蓝屿门口。
他手刚放上门把,蓝梅却又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小裴啊,小屿今天跟驾校请假了,他说想多睡一会儿,你就别等他了,先过来吃饭吧。”声音淡着,明显有些不悦。
裴崇焱识相地转身,“好的蓝姨,我这就来。”
小饭桌上,两人面对面而坐,各自沉默地吃着早餐。
小米粥配上芽菜肉包,清淡又养胃,蓝梅吃了两口,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小裴,那个……”
她尝试着开口,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
想了想,还是选择再度开口:“那个——”
裴崇焱忽地抬头。
搞得蓝女士一慌,脱口而出:“今天的早餐还合你胃口吧?”
裴崇焱一笑,“蓝姨,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听他这么说,蓝梅才稍稍放松了些。
她深吸了口气,问:“你和小屿……是不是已经……已经那个了?”
裴崇焱咳嗽一声,差点呛住。
“蓝姨,”他略微正色,“您放心,我会对小屿负责的。”
这么说,就是已经那个过了。
蓝梅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脸色急转直下,难以控制地挂上几分不满:“我就知道,看你们昨晚那样就……大晚上的爬什么山嘛?唉,算了,都是男的,我这个做长辈的也犯不着纠结这点子事。”
她虽这么说了,心里却还是觉着不舒服,就好像——
自家辛苦栽种了十几年的花,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一只从外地来的猪给拱了。
便又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说什么负不负责之类的话,小屿的人生他自己知道负责。只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
蓝梅神情严肃起来,“小屿他不是平常的男孩子。他虽然精神上偶尔有些不好,但他聪明孝顺,才华横溢,这些年从来没让我操过心。他喜欢你,我没意见,但是,我决不允许有人欺负他!”
“裴老板,”蓝梅加重了语气,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你要是真心爱他,我举双手赞成你们在一起。可如果你只是见色起意,一时兴起,我劝你及早放手,小屿他是个苦命孩子,算我求你,别骗他,也别伤他的心。”
她的小屿,自出生起就没爸,被那个杀千刀的混蛋给抛弃。八岁又丧母,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妈死在浴缸,就这一遭,害得这孩子整整一年都没开口说过话。
她和姐姐这辈子被男人骗,被男人利用,吃尽了苦头,所以她自然不敢轻易将蓝屿交给一个认识不过半载的男人。
如果裴崇焱只是玩玩,她的小屿又该怎么办?现在好不容易病情好一点,万一到时候又加重了……
一汪泪水在蓝梅眼眶里打转,她苦忍着,却已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大不了她不要这个地了,带着蓝屿回老家种地,也决不让人伤害他!
“蓝姨,我是真心的。”
裴崇焱目光平和而坚定,他极其诚恳地说:“我知道,您大概会觉得我一个外地来的开发商,迟早都是要走的,今天不走,明天也会走。”
到这儿,裴崇焱顿了顿,“但说出来不怕您生气,我就没想过一个人走,就算将来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森海,也会带着蓝屿一起走。”
“他承诺过,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如果他食言,他就是渣男。”
“……啥?”
“所以,”裴崇焱郑重问道,“蓝姨,你会让小屿成为渣男吗?”
“当然不会!”蓝梅立马说。
裴崇焱低头笑笑:“那我就放心了。”
继而又抬头,万分真诚:“小姨,您放宽心,我和小屿很好,以后还要一起给您养老。”
蓝梅怔住。
她万万没想到,裴崇焱会反将她一军。
不过这么一来,她确实是放心了不少。
也罢,那就先这样吧。
她没接裴崇焱的话,只是抹了抹眼角,缓和了语气:“待会儿你去叫小屿起床吧,大好的天气,也不能总赖在床上。”
裴崇焱笑了笑:“好的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