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屿和裴崇焱从山上回来的时候,浑身沾满了草叶和泥土的痕迹。
蓝梅只是瞥一眼他俩,就默默回了厨房。
蓝屿双颊烧得绯红,他像个恍然间觉悟过来自己刚才有多荒唐的天真顽童,现在满心满眼只剩那滚热的一幕幕,和,无尽的悔恨。
该死,他怎么就那样了呢?
果然精神病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到关键时候就发癫。这下,裴崇焱八成觉得他之前都是在欲擒故纵吧。
便埋着个脑袋回了房,准备好好洗个澡,顺便清醒清醒。
谁料,他前脚进门,后脚裴崇焱就跟了进来。
“干嘛?”蓝屿回头狐疑地瞧着他。
裴崇焱却已自顾自地脱下衣服,神色语气那叫一个随意自然:“一起洗。”
“我这里又没有你的衣服。”
“穿你的。”
蓝屿无语了,“你穿的上吗?”
“试试不就行了。”
说着,一把将蓝屿拉入浴室。
这下,蓝屿知道他的目的了。
于是乎,在狭小的浴室,在那氤氲的水汽里,裴崇焱奸计得逞,又认认真真地要了蓝屿一次。
吃饱餍足,人将浴袍一披,这才上楼去换干净衣裳。
晚间,邱曲来电,汇报项目进度和本月开销。
裴崇焱起初听得并不认真,一是邱曲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心腹,事情交给她,他放心;二是他现在心里眼里装的都是蓝屿今天的模样,手里不断摩挲着蓝屿送他的那串挂饰,盘核桃似的揉来揉去,爱不释手。
直到听到邱曲说到“6亿四千万”这个数字。
裴崇焱把眉眼一抬,“怎么,你们是把山炸了吗?”
邱曲倏地噎住,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平静地开口:“裴总,津山哩总占地面积680亩,这边儿的山有多高您也看得见,光铺路就要上亿的花销,您又要得急,上百个地方一起开工,咱总不能光使唤人不给工钱吧?”
“再加上重型器械,工程团队,专家顾问,还有那些从全国各地招募来的园林设计师——”
邱曲说到这儿,像是再难忍受般,罕见地提高了声量:“就连我,每天都忙得跟狗一样,还得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哪儿出问题都得找我,我都没嫌累!”
你花点钱怎么了?
怎!么!了!
接着,也不想跟裴崇焱汇报什么工作进度了,直接道:“反正接下来半年的预算集团那边已经批了,您要是得空就来酒店会客厅这边看看,我还得跟总工程师讨论建材问题,就先不打扰您了。”
这一串连珠炮下来,裴崇焱拿着石头的手一顿,忽然有种感觉,这个项目好像有他没他都差不多。
不过,没有他打电话去催,集团竟然就批了半年的预算?裴振华这是怎么了,跟蓝屿一样,突然开窍了?
抱着这个疑问,裴崇焱拨通了他老子的电话。
毕竟是父子,打是亲骂是爱,两巴掌扇不出隔夜仇,他还是得趁裴振华心情好的时候,先探探口风。
裴振华那边接到独生报应儿的电话后,并没多高兴,头一句就差点噎死了裴崇焱:“咋滴,打电话来看看你爹还在喘气儿没?”
“爸你这是说的哪儿话。”裴崇焱还是耐着脾气和老头周旋,“只是听邱曲说,集团已经批了半年的预算,我想这一定是爸的功劳,特意打电话来感谢您。”
“别介,要谢就谢你妈吧。”裴振华没好气,“要不是她跟我说你谈了女朋友,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你现在就给老子说句实话,你是真谈了,还是忽悠你妈呢?”
“真谈了。”
“真的?”
“真的。”
“唉呀!”裴振华一听,立马来兴了,连忙又问:“哪儿的姑娘啊?多大了?家里做什么的,几口人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要孩子?我看下个月日子就不错,你们抽个时间回京把婚礼给办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这兴奋劲,饶是裴崇焱,也被老父亲这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给惊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问了一个相当惊世骇俗的问题:“爸,你和妈真的不准备要个二胎?”
裴振华听到这话,瞬时气得想冲进电话里打死这个不孝子。
“老子都63了!你妈下半年也52了!怎么生?你告诉我怎么生?”裴董事长在电话那头怒吼,“你是想逼死我和你妈啊?”
裴崇焱没应声。
裴振华急促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缓下心中的怒火,压着脾气说:
“我和你妈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大喜欢结婚。但我们家也不像那些家庭不开明,儿媳妇嫁进来肯定是享福,明着告诉你,你妈红包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领人回家。”
“我也是奇了怪了,那些家庭条件不好的不结婚生子也就算了,生出来了也是祸害孩子,但我们家是真有千亿家产要继承啊,你不结婚,以后这些钱给谁?给你那些黑心眼的亲戚继承吗?”
裴崇焱略沉了沉气,随即脱口而出:“上交国家。”
裴振华登时就说不出话了。
裴崇焱又不要命地补上一句:“爸,你忘了爷爷给你取‘振华’这个名字的含义了?”
振华振华,振兴中华,重扬国威。
“老子当然没忘!”裴振华突然怒喝一声,像是急于证明自己还是血统纯正的华夏儿女一般。
裴崇焱笑一声,“那就好,爸,后路我都给您想好了,您就别一天折腾我了,自己好好保重身体,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