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浑身弄得乱七八糟,像被欺负狠了的洋娃娃。
裴崇焱警告他:“别想跑,否则你妈这辈子都别想平冤昭雪。”
说完,他深深地盯了蓝屿一眼,随即整理好着装,推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远处,一辆救护车突然停到广场边,几个工作人员抬着晕厥的温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蓝屿刚想看看怎么回事,裴崇焱就将车子开了出去。
到酒店,裴崇焱跟门口侍者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带蓝屿上去。
却不料,小子抱着光溜溜的腿,顾自蜷缩在后座里,没有一点要出来的意思。
“你怎么不穿……”
眼睛扫向少年脚边的裤子,腰部到大腿的位置,撕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根本没法穿。
裴崇焱这才想起来,这是刚才自己的杰作。
于是转身向侍者要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但就算有了毛巾,蓝屿也仍旧不想下车,他缩在角落里,也不看裴崇焱,就这么呆愣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裴崇焱耐心尽失,二话不说将毛巾往人身上一裹,直接将人给抱了出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走进酒店。
期间蓝屿挣扎着想要跳下来,裴崇焱便吓他:“你要是想被人看光就动吧,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蓝屿便不动了,把头埋在裴崇焱胸膛里,看也不敢看外面的人。
到酒店房间,裴崇焱也没多温柔,他将人往浴缸里一放,也不管缸里凉不凉,沉声命令道:“洗好了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蓝屿将身上的毛巾一扯,暴躁地扔在男人脚旁,“滚出去。”
裴崇焱也不惯着他,一脚踢开毛巾,“信不信我再弄你几次?”
“滚。”蓝屿瞪着他,凶得像要杀人。
看到蓝屿这样的眼神,裴崇焱胸口陡然窜起一团火,怕压抑不住真把人干死在浴缸里,他转身出去,狠狠地摔上浴室门。
之后,也不管待会儿烟味会不会熏到蓝屿,坐到沙发上就凶狠地抽了起来。
好在浴室很快传来水声,听着像是在乖乖洗澡。
裴崇焱冷哼一声,心头的火没处发。
昨日蓝屿失联后,他派人把海城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能用的人脉都用上了,到今早,才知道人去了锦鸿图书馆。
他以为蓝屿是受了姜音的刺激才会不接他电话,还在电话里跟他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结果仔细一查,才知道这小子背地里瞒着他不少事。
他早该想到的,就算有人抄袭蓝梦的书,蓝屿也用不着把那人的书都买来通通看一遍。
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藏了这么多事。
甚至上一秒还在笑着祝他生日快乐,下一秒就想好了要怎么和亲生父亲同归于尽。
裴崇焱双目恨红,夹烟的手指气到颤抖。
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今天自己晚到一会儿,蓝屿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被抓进了警局。
于是,等蓝屿裹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一个烟雾缭绕的客厅里,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坐在沙发,凶狠地抽着一支白色的万宝路。
薄荷味和烟味混合在一起,饶是蓝屿习惯了这味道,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看蓝屿难受的样子,裴崇焱终是不忍,起身打开了阳台的落地窗,空调也开到了最大。
灭掉烟,一双凌厉的狼眸紧盯住眼前的少年,“坐过来。”
蓝屿却到他对面坐下,“你要和我说什么?”
眼底一片冷漠,仿佛和裴崇焱只是陌生人的关系。
裴崇焱真是恨极了他这副模样,当即就要发作。
可又怕他发病,只好耐着脾气,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别逼我对你动手。”
这话一下子让蓝屿想起了刚才车上的激烈,他僵着脸,不情愿地坐到了裴崇焱身边,却还是保持着将近三十公分的距离。
“这么怕?是怕老子吃了你?”裴崇焱将人拉过来一点,语气也跟着和缓了些。
蓝屿不吭声,垂着眸。
裴崇焱也不介意,他抬起蓝屿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嗯,还好,眼睛没肿。哭什么?连捅人都不怕,还怕被男人扌喿?”
“不关你事。”蓝屿回击。
“这么狂,”裴崇焱一笑,“杀母之仇不想报了?”
蓝屿狠狠一怔。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