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包间内氛围灯不断闪烁,几名中年人坐在一起饮酒叙话,谈起待会儿要来的大人物。
“要说这位裴总啊,那可是大有来头。”一位四十多岁的国字脸男人率先开口,“振宏集团都知道吧,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裴崇焱,振宏集团的太子爷,这上千亿的家业,迟早是要交到他手里。”
“哟,您是说,这位太子爷,今晚会亲自来?”
“可不,他之前啊,都在乡下做一个助农扶贫的大项目,最近得闲了才来的海城。听说梦一先生正好也在海城开签售会,这才赏脸前来。”
对面的编剧一惊,“是吗?林导演,你可别唬我们,裴总动不动就是几十亿的生意,也看漫画小说?”
林导演道:“怎么不看?他有个小情,爱看小说,还是梦一先生的狂热粉,裴总嘛,爱屋及乌。”
此话一出,大家都懂了。
林导演又看向边上的温染,提醒道:“梦一先生,知道您不缺钱,但这裴总手底下的项目,少说也是要去国外拿奖的。这可是您打开知名度的大好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哟!”
温染抬起酒杯,礼貌一笑:“那还要恳请诸位帮忙了,我初来乍到,与裴总也不相熟……”
话还未完,包间门忽地开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扑面而来一股冷冽的寒气。
他步调从容,面容虽然隽逸非凡,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一双狼眸略扫了一眼在座的六七位名人,没什么表情地打了个招呼。
“抱歉各位,临时有事,来的晚了。”
这里面,林导演与裴崇焱最熟,当即就迎了上去:“不晚不晚,正说到裴总您呢!”
眸光瞥到后面的青年人,又是一惊:“姜少也来啦,前个儿不是还在京城吗?”
姜源脱掉身上的外套,一脸疲惫:“刚下飞机,跟着裴哥来凑凑热闹。”
他自然不是来凑热闹的,而是来帮着劝人的。
姜音回到京城后,乱发了好一通脾气,甚至连断绝关系这种话也骂出来了。
最后姜音找到他,勒令他到海城劝裴崇焱回家。
没办法,姜音本就是他大姨,两家连着亲,他就算不想来也得来。
照理说,这种事江照清来办才合适,可现在姜音是笃信了江照清和裴崇焱是穿一条裤子的,非得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办这得罪人的破事。
“裴总,姜少,你们这边坐。”
林导演将两人安排到正中坐下,又将一旁的温染拉了起来,介绍道:“这位,就是裴总点名要见的梦一先生。哎哟,梦一先生的书在国内那可是太火了,据说前阵子的签售会,书迷把整个图书馆占了个满。”
温染忙摆手,“没有没有。”
眼睛看着靠在沙发上的裴崇焱,“裴总,承蒙厚爱,这杯我敬您。”
说着,就要举起酒杯去碰裴崇焱手中的红酒杯,杯口很识趣地放低几厘米。
裴崇焱看着他这一套动作,轻笑:“梦一先生,普通话很标准嘛。”
温染饮完酒,并没藏着,直言:“不瞒诸位,其实我是华人,早年因工作原因,移民去了日本。”
“这可少见。”裴崇焱语气不明,“写书也要挑地方?”
温染便笑着解释:“不怕诸位笑话,我妻子是日本人,她恋家,在国内住不惯,我一个大男人,总要让一让。”
裴崇焱咧开了嘴,与温染碰了个杯,“梦一先生,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呀!这一杯,我敬你。”
“不敢不敢。”温染受宠若惊,硬是把只剩半杯的红酒一饮二净,以表对裴崇焱的感谢。
之后几人推杯换盏,聊起小说漫画的改编,林导演和两个编剧侃侃而谈,吹的天花乱坠,在另两位制作人和裴崇焱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挣几十亿的票房。
裴崇焱笑笑了事,口头上答应他们,让他们尽管放手去拍,只要是梦一枫染的书,他出多少钱都行。
姜源在一旁憋笑半天,眼瞅着人快喝迷糊了,才偷偷靠在裴崇焱旁边说:“裴哥,这不胡扯呢吗?”
这假日本鬼子写的是悬疑类小说,也没听说多有名,况且这年头悬疑电影早没那么吃香,若不带点喜剧颜色,只怕几个亿投进去,水花都看不见一个。
真拿裴崇焱当冤大头呢?
裴崇焱没理他,站起身,举起一杯红酒:“那票房就靠各位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希望梦一先生能加入剧本的创作,争取早日开机。”
大佬发话,一呼百应,特别是林导演,拍着胸脯跟裴崇焱保证,一定不让他失望。
到半夜,几人酩酊大醉,被侍应生抬着出了会所。
裴崇焱这才和姜源一同上了车。
姜源不理解:“裴哥,你真要投他们啊?”
裴崇焱用酒精湿巾擦着手,冷冷地睨他一眼:“在你眼里,我已经昏庸成这样了?”
姜源更不明白了:“那你这一晚上是做什么?”
“少管。”
裴崇焱将擦完的湿巾扔到小垃圾桶内,抬眸,问:“我妈让你过来做说客,你准备什么时候干正事?”
姜源一撇嘴,双手环胸:“我哪敢劝你啊?再说了,我还挺喜欢蓝屿的。不过我听说他病了,还发疯捅了你一刀,真的假的?”
裴崇焱拉开衬衣,给他看了一眼肩膀的伤,线还没拆。
姜源吓了一跳,“真的啊,我还以为是姜阿姨气疯了胡说的。”
“你不知道,姜阿姨差点把家都给砸了,说你要是敢和蓝屿在一起,她就没你这个儿子,森海那个项目你也别想继续做下去。我看着不像是开玩笑,裴哥,森海那边都开始铺路了,这时候叫停,不大好吧?”
裴崇焱不以为意,“半年的预算早批了,就算要停,也得到半年以后。再说,老爷子还没死呢。”
姜源却不由焦虑:“你确定,裴老爷子能向着你?”
裴崇焱哼笑一声,正正地看着姜源:“他可能不会向着我,但他一定不会不向着人民。”
姜源明白了,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裴哥。”
夜色又沉又重,汽车缓缓启动,离开了这片纸醉金迷的地段,驶向另一片孤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