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干脆把油门推到底。
妈的,不管了,要死就死吧!
游艇猛地一颤,像一匹被鞭打的马,嘶鸣着撞进雨幕。
裴崇焱扶着舱壁站稳,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关机。
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攥得死紧,屏幕裂开细密的纹路,像极了此刻他胸腔里那颗快要碎掉的心。
蓝屿,骗子。
骗子!
裴崇焱猛地一拳砸在舱壁上,铁皮凹下去一块,手背渗出血来。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这小子向来撒谎成性,嘴里几乎没一句真话。
说什么下辈子不骗他了。
他才不信下辈子。
他要这辈子,就现在,立刻,马上,把那臭小子抓回来,捆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还有多远?”
“十海里左右!”船员的声音在风浪里飘摇,“但是裴总,那个方向是礁石区——”
“加速。”
“裴总!”
“加速!”
话音刚落,一道巨浪横空砸来。
裴崇焱只觉整个世界都翻了,天旋地转,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
他在混乱中死死抓住舱壁上的扶手,耳边是船员惊恐的喊叫,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最后的意识里,他好像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远处翻涌的浪花里沉浮。
蓝屿。
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
医院里。
裴崇焱躺在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面色如同死人般灰白,只有胸腔在静静起伏。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砸进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姜音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夫人。”李成小心翼翼地开口,“医生说了,裴总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撞到了头,什么时候醒,医生也不好说。”
姜音沉默了很久。
“船员呢?”她问。
“都救上来了,没什么大碍。”李成顿了顿,“搜救队找到他们的时候,裴总已经在海里漂了快一个小时。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姜音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给那个船员一笔钱,让他把嘴闭紧。那天的事,不许泄露半个字。”
李成点头:“明白。”
“蓝屿呢?”
这两个字从姜音嘴里吐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李成迟疑了一下:“也救上来了。只是,温染,没找到。”
姜音没问温染的下落。她不关心,也不在乎。
“他怎么样?”
“还没醒。”李成顿了顿,“医生说他情况比裴总严重一些,可能,可能会有失忆的风险。”
姜音愣了一下,接着,嘴角勾出冰冷的笑意。
也好。
省得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