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蛋大的灰白色石头,顶上开了个小窗,里面绿幽幽的,看着跟河里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裴崇焱是要破产了吗,送他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裴崇焱一眼洞穿蓝屿的心思,他轻嗤了一声,“瞧不上啊?”
蓝屿说:“没有。”
“翡翠原石。”裴崇焱将方向盘往左打死,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拐了个弯,顺着山路就往下去了。
蓝屿对这带很熟悉,当即皱眉:“你要带我去榆河沟?去那儿干嘛?”
裴崇焱突然停车,凑过来,语气暧昧,“干你啊。刚想起来,我还没带你玩过野战。”
蓝屿怔怔的,人已经木了。
开玩笑的吧?
“怎么,怕了?”裴崇焱盯着人。
蓝屿开始有点慌了,一边躲避男人的眼神,一边摇头:“不,不行。”
见人是真害怕,裴崇焱没再继续逗他。
浅浅揉了一把少年毛茸茸的头,说:“行了,当我真不挑地方?”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地下了山。
裴崇焱瞥了一眼旁边的蓝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本以为这小子是块当演员的好料,没想到还有他不能接受的事。
“这么怕跟我做?上次做出阴影了?”他问得很直白。
蓝屿微微愣了几秒,摇头:“在野外,会被人发现。”
裴崇焱笑了。
他嘴角罕见地浮现几分流氓气,“这么说,只要不被人发现,你就愿意……”
“我不愿意。”蓝屿抢先回答,并给出自以为强有力的理由,“山里有动物,还有树,他们都会看见的。”
“被看见,不好。”蓝屿异常认真。
裴崇焱没想到蓝屿会冒出这么个答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空气就这么寂静了五分钟。
裴崇焱开着车,突然很想抽根烟。
也罢,跟个脑子不好的小孩儿较真干嘛。
良久,他说:“你说的挺有道理。”
蓝屿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任何问题,他嗯了一声,然后降下车窗,把手伸出去,手一放,狗尾巴草就顺着风飘了出去。
裴崇焱看见他的动作,随口问:“扯那么一把草做什么?”
“喂羊。”
“你家还有羊?”
“李老头家的羊,你没看见吗?山坡上的,很大只的黑山羊。”
“没有。”
“好吧。”
“你喜欢羊?”
“不是很喜欢。”
“那还喂?”
“喜欢喂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
裴崇焱又看了一眼蓝屿手里已经关上的盒子,说:“石头收好。哪天客栈倒闭了,把这卖了能换钱。”
“能换多少啊?”蓝屿好奇地问。
裴崇焱语气淡淡的,“那得看你本事。”
“什么本事?”蓝屿出自内心地发问,忽然想到什么,“是要和你这样吗?”
裴崇焱眼神变了。
他把车停到榆河沟路牌旁的路肩里,再次扭头时,神色明显不悦。
“蓝屿,你是给钱就能睡吗?”
蓝屿识相地否认:“不是。”
“那你说个屁。”男人貌似生气了,“你要是能多学着说点人话,这石头卖个百十来万不是问题,你有这本事吗?”
“没有。”蓝屿对这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那我不卖了。”蓝屿突然给出一个令裴崇焱都意外的答案。
就在裴崇焱以为万年钢筋终于要开窍的时候,蓝屿忽地话锋一转:“我拿给阿智,让他去卖,他说话很好听。”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兴奋。
裴崇焱方向盘都快抓烂了。
妈的阿智又是谁?
手机忽然震动,裴崇焱回头一看,是江照清的电话。
他直接点开免提,“到哪儿了?”
江照清听出裴大少语气里的不高兴,照常笑呵呵地回答:“刚到森海,阿桃和姜源非得在路边买车厘子,我看着像国产大樱桃,甜倒是挺甜的。”
“那他妈就是国产的。”裴崇焱没好气,“行了,我发个定位给你,你麻利点儿带人过来。”
电话挂断,裴崇焱当即给江照清发了个实时位置过去。
江照清那边立刻回复一个“收到”的表情。
再回到蓝屿,裴崇焱问他:“干过导游吗?”
蓝屿刚想摇头,就听到裴崇焱说:“三千块一天,带他们转一圈。”
“当过的,之前在景区摆摊,生意不好的时候,会兼职导游。”蓝屿说。
裴崇焱嗤笑,“反应倒是挺快。”
被人看穿,蓝屿也没有羞涩之心。
他又把盒子打开,把石头拿出来,很真诚地提问:“我可以不要盒子吗?拿着很费事。”
“随你。”裴崇焱觉得再说两句自己会被气死。
“哦。”
蓝屿干脆地把石头揣进了兜里。
他还是很高兴的,如果裴崇焱没有骗他,卖了这块石头,他就有钱了。
钱啊,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样,他就能快点找到那个人。
可紧接着的,他心头却产生了些不好的疑虑——
裴崇焱干嘛突然送他礼物?
就算是事后打赏,也何至于这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