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蓝屿现如今是深有体会了。
撵走两个早不知何时就已被资本家收买的鬼丫头后,他枯坐在病床头,盯着输液管发了一会儿呆,嘴角慢慢扯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这算什么事啊?
裴崇焱回来的时候,蓝屿正在吃那块小小的纸杯蛋糕。
眼神和眼神的碰撞里,少年的眸光忽然变得特别柔和。
既然要玩,他就陪裴崇焱好好玩玩儿。
他朝裴崇焱微微一笑,声音很甜:“裴先生。”
裴崇焱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走过去,轻揉他触感茸茸的发,“干什么?输液输傻了?”
蓝屿摇摇头,举了一下手中的纸杯蛋糕,“蛋糕好吃。”
裴崇焱垂眸,眉微挑,“喜欢吃甜的?”
“嗯。”蓝屿咬了一口蛋糕上面的奶油,眼眸真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你要尝一口吗?”
裴崇焱一滞,喉结微微滚动。
他在蓝屿身旁坐下,眸间隐隐浮动一些类似玩味的情绪。然后,毫无征兆的,伸手托住蓝屿的后颈,直接将人勾过来,吻住唇。
他轻轻咬了一下。
随后,分开,笑意快要盛不下嘴角:“确实挺甜。”
蓝屿怔怔的,不知不觉飞红了面颊,眼神呆滞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裴崇焱抚上他面庞时,蓝屿却突然开口:“裴先生,你可不可以再亲我一下?”
“什么?”
“亲我。”蓝屿看着他的眼睛,很郑重地说,“裴先生,能再亲我一下吗?”
下一秒,吻倾然而至。
蓝屿很认真地回应,他全身心的感受着,每一次触碰的心跳,每一寸湿热的温度,每一秒激荡的颤栗。他都一一记下。
虽然早已感受过多次。可之前都是麻木的,机械的,像完成某种不得不做的任务。
他想趁一切还来得及之前,再完整地感受一次,以便他确认某些事情。
再度睁开眼,蓝屿整个人几乎热得冒汗,手背上的疼痛叫回了他的理智。
他望着裴崇焱眼里涌动的热意,畏惧地提醒道:“药水快输完了,裴先生,帮我叫一下护士好吗?”
裴崇焱神色压抑得可怕,当即起身去了外面。
不一会儿,护士便端着拖盘走了进来,熟稔地取下了蓝屿手背上的留置针。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蓝屿一边用棉签按着手背上的伤口,一边问。
女护士一口乡音:“阔以了。不过医生还是建议你快点儿去市里面复查,弟弟你千万不要拖哈。”
“嗯。”
女护士出去,裴崇焱揉了揉蓝屿的肩,语调淡着:“送你回家?还是直接带你去复查?”
蓝屿转头,对上男人那双乍一看有点凶、有点傲慢,却又十分好看的眼睛。
“裴先生,我想回酒店。”他主动牵住裴崇焱的手。
真是……天雷勾地火。
裴崇焱眼神短暂的诧异。
酒店里。
蓝屿一口咬在了男人肩膀上。
他要裴崇焱疼,又用余光去观察发应。
然而裴崇焱只是略皱了皱眉,随后便捧住他的脸,笑得特邪气:“胆子挺大。想发泄什么?嗯?把我当出气筒了?”
蓝屿跪在他身旁,头微微低着,肩颈曲线优美,像一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垂眸凝视着自己的爱侣。
“没有。”蓝屿吻了吻刚刚咬过的那块地方,“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喜欢到能让你提前收买我的妹妹在我面前帮你说好话?
话里带着钩子,很坦诚的试探。
蓝屿眸光向下,在男人沉默的时间里,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裴崇焱再难抑制,翻身摘下只独属于他的青柠,心里发了狠,就算再酸涩,他也要啃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水意泛滥的沉沦里,蓝屿陷在他的臂弯里,咬着衣服,断断续续地说:“裴崇焱,不……不要爱我,我不需要……别妄想得到不存在的东西。”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听清这话,裴崇焱眸色瞬然阴沉,大掌用力扣住蓝屿的下颌,迫使他回头仰视自己,然后猛地吻上少年艳红的嘴唇。
血腥味在唇角带着恶意绽开,接着就是裴崇焱恶狠狠的声音:“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再多说一句我他妈弄死你。”
这话像是触及了蓝屿某根极其敏感的神经,他攥紧裴崇焱的胳膊,张嘴就是狠狠的一口,直到深红色的牙印像烙铁一样烙印在男人皮肤上。
然而,裴崇焱连一句多余的闷哼都没有。
甚至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好可怜,又急又气,像只找不到奶吃的狼崽子。”
粗俗的话彻底激怒了蓝屿,他抓住床头,想要从裴崇焱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其一把拽住脚踝,没用什么力气就将人重新拉了回去。
拉扯间,两双眸互不退让地对峙着。
“跑什么?”裴崇焱戏谑地望着他,“不是你主动的么?真以为我是什么善男信女?我想要的东西,轮得到你说不?”
随即干脆抓住蓝屿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那眸光像利刃一样扎到蓝屿眼睛里,以至于很久以后,他仍能记住这双眼眸——可怕,却又令人忍不住想要永远收藏的眼神。
“既然摊开说了,那你也别再装听不懂,我对你,是势在必得。”裴崇焱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没人能让我这样,你不是傻子,大约也能察觉到一二。我这个人向来不通情达理,认定了就不会撒手,所以我没给自己留退路,自然,也没给你留。”
他说的明明是情话,却处处透着一股狠劲,让蓝屿的心脏不由得剧烈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