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蓝屿顿时暴躁不已,他用力挣扎,想挣开,但裴崇焱却将他牢牢掌控住,连一丝多余的缝隙也不给。
他就像一只泡在温水里的青蛙,突然觉察出了问题,想逃却又难逃魔掌。
“你怕?”
裴崇焱笑容沾染上几分疯狂,眼神遽然变得猩红,像是气急了:“蓝屿,你他妈连死都不怕,怕我?”
“那行,今天你就受着,因为,这是你自作自受。”
裴崇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床头柜里摸出什么东西,单手掰开放进嘴里,然后低头,直接用嘴渡给了蓝屿,动作粗暴又霸道。
热度持续上升。
不正常的温度逐渐烧坏了蓝屿的理智,他像被强行按在了滚水里,汗水不停的从额角泌出,身体因战栗而抖个不停。
可是,情绪却又在此时变得十分焦躁,他不断地渴望,渴望着能摆脱这种空洞又痛苦的感受。不,最好是让他疼,然后再疼一些。
他一点也不想对这种烂事、对裴崇焱成瘾。
精神和□□的双重折磨下,蓝屿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可他却无法叫停——裴崇焱剥夺了他喊停的权利,他一旦发出那个“停”字的音节,裴崇焱就会立刻捂上他的嘴,让他更加痛苦。
裴崇焱真是坏透了!他崩溃地想。却又毫无他法……
这场荒唐,一直临到黄昏才结束。
蓝屿早已沉沉睡去,被子没盖到的地方,布满了清晰可见的红痕。
裴崇焱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客厅阳台沉闷地抽着烟。茶桌上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一个也没接。
外面的街道泛着一种沉闷的枯色,明明已经入夏,却有种萧条零落之感。放眼望去,更远的地方,悬着这个小镇苍凉的夕阳,晚霞铺了小半边天,看起来盛大而孤寂。叶子无力地挂在晚风中,一直从叶缝里望过去,可以望见远处昏黄的大山,死气沉沉像一座座高大的坟。
突然想到什么,裴崇焱重重地砸下指间吸了半截的烟。
他妈的,就该给蓝屿埋在这儿,埋到死。
直到最后一根烟耗尽,他才敛了敛神,接起电话。
“干什么?”他语气十分不好。
对方立即听出了情绪,半开玩笑地说:“又怎么了我的裴大少?开发不顺利?”
江照清的声音跟往常一样,带着一股和煦的暖意,裴崇焱稍微压下火气,“有屁快放。”
江照清依旧笑呵呵的,说:“这不是我家老爷子快六十大寿了吗?姜阿姨让我问问你,回不回京?”
裴崇焱按开打火机,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语气满不在乎:“我妈跟我决裂了?让你来问我。”
江照清还是笑:“你老不接人电话,阿姨心里可难过了。我劝你啊,还是和家里人好好说和,什么事好商量不是,闹得这么僵做什么?”
“呵。”裴崇焱冷哼。
“你命好,没被父母混合双打过,不懂巴掌的含金量。”裴崇焱关上打火机,随手扔在桌子上,“他们说什么我都忍了,把个女人往我别墅里塞算怎么回事?”
“我他妈前脚刚把人撵出去,后脚我爸的巴掌就上脸了。老爷子脑梗还没好全,他们就算计着这档子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我在家就是一繁殖机器?”
这话气性可大,江照清连忙劝:“唉哟,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也是关心则乱嘛。”
“老人家岁数不小了,偏又只有你一个独生子,同样岁数的早抱上孙子孙女了,心慌了病急乱投医,你也别太跟家人计较。”
裴崇焱呼了口气,听起来像是消了些气。
江照清这才继续问:“你心情不好,不完全跟家里有关吧。是不是蓝屿那儿出了什么状况?”
不得不说,江照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裴崇焱的男人。
裴崇焱顿了几秒钟,然后像是终于难以忍耐了那般,骂:“这小子简直是老天派来克我的!”
“怎么了?”
“他妈的,他不想活了。”裴崇焱气恼不已,又难掩揪心,“他脑子不好,连死都不怕,怕我爱他?简直有病!”
裴崇焱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倏然间,蓦地一笑:“江照清,说出来你估计不信,我他妈爱上了一个精神病。”
江照清迟疑了几秒,又像是意料之中:“蓝屿看着是有点沉闷,抑郁症吧,怎么就精神病了?”
裴崇焱想抽烟,却苦于烟盒已空,只能又把打火机捡起来摩挲。
“跟他妈有关,估计是有点遗传。双相你知道吧,还俗称天才病,老子看干脆叫‘气死人不偿命’算了。呵,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他还敢咬我,真他妈是个狼崽子。”
江照清这会儿算是听出来了,还是爱而不得惹的祸。
不由操心起来:“你没在人面前说这些吧,别再把人刺激着了。”
“他心大得很,能被这点事儿刺激到?还打量着玩儿我呢。”裴崇焱冷笑一声,“他那点心思,不仔细想想还真猜不出来。不是我污蔑人,但凡他正常点,绝对他丫的是个混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着?”江照清叹了口气,“人就算是混蛋,也小你这么多岁,身体又不好,要不还是算……”
“这事算不了。”裴崇焱想也没想,语气不容置喙。
江照清无奈了,“那……你总不能真像姜源说的,那啥他吧?”
说到这儿,裴崇焱语气反倒缓下来,“到不了那地步。”
“啊?”
裴崇焱继续说,“他动心了。”
“啊?你……”江照清一时无语,“是不是太自信了?”
裴崇焱丝毫没受打击,反而更加冷静地分析起来:“他让我吻他,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喜欢上我。我看得出来,他有点喜欢我。他可能只是还没想清楚。反正不管怎样,我现在放不了手。”
江照清在手机那边翻了个白眼,也不想再跟裴崇焱继续聊了,直接道:“那你15号到底回不回京?”
“回不了。”裴崇焱声音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慵懒的冷调子,“寿礼我派人到时间给你家送过去,你代我向江老爷子问个好。”
“什么事啊脱不开身?”江照清疑惑。
“陪蓝屿看病。”
江照清直接把电话挂了。
神经病。
你俩一起去看看吧。